从城郊乱葬岗往城区走,我特意绕了条偏僻的小路,心里还打着如意算盘:趁天没亮,神不知鬼不觉把这群“青面獠牙”的祖宗们带回我那套小公寓,先关起来调教几天再说。
可我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凌晨五点,广场舞大妈已经醒了。
刚拐进小区旁边的滨河公园,一阵震天响的《最炫民族风》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想掉头绕路,已经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僵王,两米多的大个子突然停下脚步,青黑色的脑袋微微侧偏,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广场上扭动的人群。
紧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僵军,瞬间也集体停住,三十颗脑袋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动作僵硬得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场面又诡异又滑稽。
“坏了!”我一拍大腿,赶紧冲上去拉僵王的胳膊,“别看了别看了,那是大妈跳广场舞,不是什么阵法!咱们赶紧走,被人看见就完了!”
可僵王纹丝不动,厚重的铠甲硌得我手心生疼。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吟,眼神里满是新奇,另一只手还僵硬地抬起来,学着大妈的姿势,慢悠悠往上举了一下。
我当场石化。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排在第三列的一个小个子僵尸,不知道是不是被音乐冲昏了头,突然挣脱队伍,“蹦跶蹦跶”就往广场中央冲。他那两条腿还是顺拐的,蹦一下歪一下,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残次品玩具,眼看就要撞上进退场的大妈群里。
“哎哎哎!回来!你给我回来!”我魂都要飞了,拔腿就追,秦武和沈惊寒也赶紧跟上来帮忙。
广场上的大妈们倒是淡定,看见这么个“穿戏服”的小伙子冲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广场舞队的新造型。领舞的张大妈甚至停下动作,笑着冲他招手:“小伙子!来晚啦!快站我旁边,今天教新舞步!”
那小个子僵尸停在张大妈面前,歪着脑袋看了她三秒,然后……极其认真地跟着音乐,开始扭动僵硬的腰肢。
他的胳膊抬不起来,就硬邦邦地在身侧画圈;腿顺拐,就踮着脚尖蹦跶,青黑色的脸上还带着点“努力跟上节奏”的严肃。周围的大妈们瞬间哄堂大笑,不仅不怕,还纷纷给他鼓掌:“这小伙子演得真像!这妆化得绝了!”
我追到他身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就往回拽:“对不起大妈!我弟脑子不太好使,串场了!”
小个子僵尸还不乐意,喉咙里“嗬嗬”地抗议,脚尖还在地上蹭着,想再跳两下。
就在这时,更让我社死的一幕发生了。
僵王妃不知何时走到了花坛边,盯着大妈们手里的广场舞扇子,眼神里满是向往。她身上的暗红色女将服虽然残破,却难掩气质,此刻竟学着大妈的样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指甲,轻轻捏起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跟着节奏慢慢摇晃。
那画面,绝美中透着一丝荒诞,荒诞里又带着点可爱。
三十僵军见老大和王妃都“放飞自我”了,瞬间炸开了锅。十几个僵尸直接蹦到广场边缘,围成一圈跟着扭动,剩下的则蹲在地上,盯着大妈们的鞋子看,似乎在研究为什么她们能走得那么顺畅,自己却只会顺拐。
秦武靠在树上,笑得铁甲“哐哐”响,眼泪都快出来了:“主君!这……这僵军也太有才了!以后咱们阴军的广场舞队,绝对能称霸阴间!”
沈惊寒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却还是抬手帮我拦住想冲进去的僵尸:“主君,先别硬拽,僵身刚恢复神智,对阳间事物充满好奇,强行阻止反而会让它们躁动。”
苏晚晴也走过来,递给我一张隐身符:“先给靠近人群的僵尸贴上,别真被人看出破绽。”
我赶紧接过符,手忙脚乱地给小个子僵尸和几个凑得近的僵尸贴上。符纸一贴,它们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大妈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戏服小伙子”好像淡了点,却也没多想,只当是早上的雾气重。
折腾了足足二十分钟,广场舞终于结束了。
张大妈拎着保温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还在恋恋不舍的僵王:“小伙子,你这团队可以啊!下次来参加咱们小区的广场舞大赛,肯定能拿冠军!”
我干笑着点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一定一定,大妈您先回吧!”
等大妈们都散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这群“放飞自我”的僵尸狠狠瞪了一眼:“都给我集合!谁再敢乱跑,我就把你们关回棺材里!”
僵王一听“棺材”两个字,瞬间回过神,对着三十僵军低吼一声。刚才还散漫的僵尸们,立刻以最快速度排好队,一个个低着头,青黑色的脸上竟透出点“做错事”的委屈,连顺拐的腿都收得规规矩矩。
僵王妃也走到我身边,把那片梧桐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对着我轻轻颔首,像是在道歉。
我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下不为例。记住了,阳间的东西,除了敌人,别的都不能随便碰,尤其是人!”
往公寓走的路上,又出了幺蛾子。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刚开门,老板正往货架上摆火腿肠。三十僵军里的一个大高个僵尸,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货架上的火腿肠,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急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你别告诉我,你们僵尸还吃火腿肠?”
沈惊寒在旁边解释:“主君,它们刚净化完尸气,魂体虚弱,火腿肠里的阳气虽淡,却能稍微滋养它们的僵身,所以会有所感应。”
老板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帅哥,买火腿肠吗?刚到的新货!”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口气买了三十根火腿肠,又买了两箱矿泉水,结完账的时候,老板还笑着说:“你这朋友真有意思,一个个站得笔直,跟保镖似的。”
我拎着东西回到队伍,把火腿肠分给三十僵军。它们接过火腿肠,动作僵硬地剥开包装,然后……直接连皮带头,整个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三十个僵尸吃得一脸满足,连僵王都接过我递的一根,慢慢嚼着,眼神里满是新奇。
只有僵王妃没吃,她只是拿着矿泉水,盯着瓶身上的标签看,似乎在研究上面的字。
走到公寓楼下,最大的难题来了——电梯。
我的公寓在十八楼,总不能让这群僵尸一个个蹦上去吧?可电梯那么小,三十个僵尸挤进去,估计门都关不上。
我刚犯愁,僵王就率先走进了电梯,然后极其熟练地……按下了关门键。
“哎!你等会儿!”我赶紧冲进去,“三十个都进不去,分批来!”
僵王似乎没听懂,对着外面的僵军低吼一声,两个僵尸立刻蹦了进来。电梯瞬间变得拥挤,它们身上的土腥味和腐朽气弥漫开来。
更绝的是,其中一个僵尸不小心碰到了电梯按钮,瞬间,所有楼层的按钮全亮了。
电梯开始一层层停,每停一次,僵王就会探出脑袋,对着外面的僵尸低吼一声,像是在点兵。十八楼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十分钟。
好不容易把所有僵尸都带回公寓,我那套一百平的房子,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沙发上坐着五个僵尸,茶几旁蹲着八个,阳台上站了一排,连卫生间里都挤了两个。僵王和僵王妃则坐在我的床上,浑身不自在,生怕把床单弄脏。
秦武躺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主君,你这房子,以后就是阴军驻阳间总指挥部了?就是有点挤。”
我瘫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看着满屋子青面獠牙却又一脸呆萌的僵尸,还有它们手里没吃完的火腿肠,忍不住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军团,分明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憨憨”。
不过,看着它们规规矩矩待着,没有到处作乱,反而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我心里又暖暖的。
“行了,”我坐直身子,对着满屋子的阴灵和僵尸道,“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家。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明天开始,我就给你们立规矩,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三十僵军齐齐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应和声,手里的火腿肠还举得笔直,像是在表决心。
僵王也站起身,对着我拱手:“主君……规矩……我们……学!”
我看着它们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调教僵尸军团的日子,看来是注定不会无聊了。
而我也知道,这群看似呆萌的“憨憨”,终有一天,会成为守护华夏阴阳,让倭鬼闻风丧胆的铁血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