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了晃,映出三人拉长的影子。姜燃靠在发霉的毯子堆里,指尖还捏着霍烬那条咸得发苦的领带,嘴里泛着铁锈味。她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可脑子却清醒得吓人——老头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耳道里来回撞。
“只有你的血能稳住她的基因链。”林知远盯着记录本,笔尖顿了顿,“新鲜血液,直接摄入,延迟超过三分钟就无效。”
霍烬没吭声,卷起左臂袖口的动作却快得不像话。玻璃弹珠袖扣磕在桌角发出脆响,他抽出匕首,刀刃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姜燃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刀锋已划过手腕动脉。血涌出来的那一秒,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霍烬俯身,手臂伸向她嘴边,语气温得像在训不听话的狗:“张嘴。”
“我不需要!”她抬手去挡,掌心却被滚烫的液体糊住。血滴落在她虎口,顺着指缝往下淌,温热黏腻得不像话。她手指一抖,想起小时候实验舱里那些注射器扎进皮肤的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别碰我……”她声音发颤,眼眶突然就红了,“我不是什么破机器,不用拿你当燃料烧!”
霍烬一把扣住她后颈,力道大得让她偏不了头。“你要是敢吐出来,”他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每天我都割一次,喂到你嫌烦为止。”
姜燃瞪着他,嘴唇哆嗦。她看见他额角有层细汗,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圈,可眼神还是那种混蛋式的坚定——就是她在荒地训练时最讨厌的那种“我说了算”的表情。
血珠一颗接一颗掉进她嘴里,腥甜混着体温滑下去,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难喝。”她哽了一下,眼泪终于砸下来,“你是不是连血都是草莓味的?神经病啊……”
霍烬没笑,只是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喝吧,”他说,“我的命都是你的。”
姜燃闭上眼,牙关松开,慢慢含住了他腕上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唇缝漫进来,她喉咙动了动,吞咽的动作让肩膀微微发抖。
林知远站在桌旁,手里握着笔,本子上一个字没记。他看着这对年轻人,忽然觉得这间破屋冷得不像话。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照得墙上的B-7照片一角微微翘起。
霍烬单膝跪地,左手仍卡在她颈后,右手血流未止。他低头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自己手臂上,混进血迹里。
姜燃的手指慢慢收拢,抓住了他浸血的衬衫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