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引擎的嗡鸣声在舱壁间回荡，岑灼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边缘。右眼淡金色虹膜微闪，像电流穿过晶格后残留的余温尚未散去。她没动，目光锁定导航屏上跳动的坐标——航线稳定，航速正常，外部引力场读数平稳。
阿砾坐在通讯区角落，指尖翻动联络名单的投影界面。他咬着薄荷糖，左脸疤痕因咀嚼微微抽动。一份来自蟹状星云外围的确认信号刚接入系统，对方用三段简码表达了合作意愿。他正要标记为“已响应”，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卡了？”他皱眉，手指滑过虚屏重新加载。
“不是系统问题。”黑客的声音从情报终端传来。他帽檐压低，颈环芯片发烫，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第七频段有异常信号嵌套，伪装成浮桥站加密协议，但数据包头多了半帧延迟。”
岑灼转身走来，脚步未停。“定位。”
“做不到。”黑客摇头，“信号源跳跃式传输，经六个中继点反弹，最后消失在边境废带。它不攻击，也不入侵，就在那儿——像一层雾贴着我们的通信流飘。”
机械师蹲在主机旁调试新接收的外星模块，右手机械臂发出轻微嗡鸣。他抬头看了眼监控墙：“干扰强度不足百分之一，常规扫描根本抓不到。”
“但它在听。”岑灼说，右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我们在发什么，他们就知道什么。”
星瞳靠在医疗舱墙边，右手紧握发光项链。她闭着眼，呼吸轻而慢。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们……不喜欢光。”
“谁？”阿砾问。
“那些藏在信号里的人。”她摇头，额角渗出细汗，“画面断的，只看到手，很多手，在黑的地方拼一张地图。”
烬站在武器库深处，枪管擦拭到一半停下。他左眼透过狙击镜扫视舷窗外的黑暗区域，面部肌肉绷紧。“我们该关掉广播信道。”他说，“现在就走暗线。”
“那就等于认怂。”阿砾立刻反驳，“刚建立的联络网还没铺开，这时候切断联系，别人只会觉得我们出了事，或者……不想继续了。”
“我不是为了名声活命。”烬转头看他，“我是为了活命。”
岑灼抬手，两人同时闭嘴。她走到主屏前，调出全域通信日志。“从现在起，关闭所有公开频道。联络采用点对点加密链路，每小时更换一次密钥。黑客，你在系统底层加一道过滤层，任何未经认证的数据流一律拦截。”
“已经在做了。”黑客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正面朝上，“但下次他们换壳，可能更快。”
“总会留痕。”岑灼说，“只要动手，就会犯错。”
***
三小时后，警报声突响。
不是全舰警报，而是独立触发的三级威胁提示——来自通信子系统的底层日志。黑客第一时间弹起，手指划开隔离界面，发现一段伪造信息正在尝试上传至联盟共享通道。
内容是一段音频编码，解码后是拾光者的声音片段拼接而成：“拒绝支援第三舰队补给请求，判定其为潜在敌对单位。”
“有人冒用我们名义。”黑客语速极快，“目标是挑起误会，让合作方内部互疑。”
岑灼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这段音频用了我们的声纹模型？”
“不是模型。”黑客脸色沉下来，“是真实录音片段重组。来源……是上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在浮桥站公开的技术交换记录。”
机械师猛地站起身，工具包撞上主机外壳发出闷响。“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盯着我们了。”
“不止。”黑客调出数据流向图，“这个嵌入程序，能逆向追踪每一支与我们建立连接的团队。它不破坏，只收集——身份、能力类型、协作模式。”
阿砾一拳砸在墙上。“等于是把我们的朋友全都标了靶子。”
星瞳突然抬手，项链骤亮。她闭眼，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医疗椅扶住。再睁眼时，她声音发颤：“袭击……不是为了杀我们。”
“是为了拆开我们。”岑灼接上话，眼神冷下去，“让他们不再相信彼此，不再相信我们。”
***
指挥舱内灯光调至战备红。岑灼立于中央，其余四人围立场边。
“烬说得对。”她说，“我们现在是靶心。但撤离不是答案。”
“那是什么？”烬问，手指无意识摩挲枪托。
“稳住阵脚。”她看向黑客，“你继续追踪那个嵌套协议，我要知道它每一次跳转的痕迹。机械师，加固所有物理接口，尤其是能源和推进系统。阿砾，你带人检查所有舱段密封状态，准备应对可能的强行登舰。”
阿砾点头，已将电磁脉冲手雷扣进腰带。
“星瞳。”岑灼转向妹妹，“你别硬撑。感觉到波动就停下，别透支。”
星瞳轻轻点头，右手仍紧握项链，光芒未熄。
“我们不躲。”岑灼最后说，“但我们也不暴露。接下来所有行动静默执行，没有命令，不得主动联络任何外部单位。”
话音未落，整艘飞船猛然一震。
主灯熄灭，应急照明瞬间启动。警报声由三级跃升为一级，红光疯狂闪烁。导航屏炸开一片雪花，跃迁程序中断提示弹出，引擎输出归零。
“遭袭！”阿砾吼了一声，冲向侧舱通道口。
外部影像完全屏蔽，传感器显示一片混沌。动力舱传来剧烈震动，像是被某种定向能量脉冲击中核心节点。
机械师扑到主机前，右手机械臂插入应急接口，手动重启推进系统。电火花从接口迸出，溅在他肩部制服上，留下焦痕。
“护盾崩了！”黑客十指飞舞，剥离入侵病毒程序，颈环芯片发烫冒烟，“他们锁定了备用导航频率，在我们切换前打了进来！”
“是谁？”烬已进入武器库最内侧，狙击枪上膛，左眼透过镜片死死盯住舷窗外的黑暗。
没人回答。
岑灼站在指挥台前，右手按在控制台边缘，右眼金光微闪未散。她盯着闪烁的警报屏，下令：“全员戒备，封锁所有通路，准备迎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