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最近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李默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那种俯视众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现在，有时候李默抬头，会发现她在看自己，但目光一对上，她就移开了。
李默挠挠头，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暗夜却不这么认为。
那天晚上，它蹲在窗台上，看着秦晚的房门，小声对李默说：“凡人，你觉不觉得主人最近怪怪的？”
李默正嗑瓜子，头也不抬：“哪里怪？”
暗夜说：“她看你的眼神。”
李默手一顿：“什么眼神？”
暗夜想了想，说：“就像...就像我看小鱼干的眼神。”
李默差点被瓜子噎死。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你看小鱼干是什么眼神？”
暗夜说：“想要的眼神。”
李默沉默了。
他看向秦晚的房门，心里有点乱。
想要的眼神？秦晚想要他？不可能吧？
人家是女帝，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看上他一个凡人？
他摇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你想多了。”他对暗夜说，“她是女帝，我是凡人，不可能的。”
暗夜撇撇嘴：“有什么不可能的？主人天天跟你深情对视，为了守你三天三夜不合眼，还亲手帮你养眼睛，这些事，她以前可能从来没对别人做过。”
李默说：“那是因为我帮她斩因果。”
暗夜说：“那她怎么不找别人帮她斩？”
李默说：“因为别人没有我这双眼睛。”
暗夜说：“那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别人也有这双眼睛？”
暗夜继续说：“主人活了那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天才、妖孽、大能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好？”
李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暗夜用猫爪子拍拍他的肩膀：“凡人，好好想想吧。”
它跳下窗台，扭着屁股走了。
李默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想秦晚第一次来随缘阁的样子，想她笨拙地点外卖的样子，想她沉迷手机的样子，想她守在自己床边三天三夜的样子。
他忽然发现，那些画面，每一个都那么清晰。
清晰得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第二天，李默照常去跑步。
跑完回来，秦晚已经在楼下坐着了，手里捧着手机，但眼睛没在看屏幕。
李默推门进去，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李默觉得那一眼有点长。
他咳了一声，说：“早啊。”
秦晚说：“嗯。”
李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秦晚还在那儿坐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李默问：“您今天不看剧了？”
秦晚说：“没什么好看的。”
李默愣了：“您不是天天追剧吗？怎么突然没什么好看了？”
秦晚沉默了一会儿，说：“看腻了。”
李默心想：看腻了？您追的那部剧不是才更新到一半吗？
但他没敢说。
那天下午，李默在楼下给一个客人鉴宝，秦晚破天荒地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李默忙活。
那客人是个老头，拿了个瓷瓶来鉴定。李默用异瞳看了一眼，是真的，清朝的，值个十几万。
他跟老头报了价，老头满意地走了。
老头走后，李默回头，看见秦晚还站在那儿。
“您有事？”他问。
秦晚摇摇头。
李默挠挠头：“那您...站着干嘛？”
秦晚说：“看看。”
李默心想：看看？您在这儿住这么久，什么时候对鉴宝感兴趣了？
但他没敢问。
那天晚上，暗夜又来找他。
“怎么样？”它问，“想明白了吗？”
李默说：“想什么？”
暗夜说：“主人啊！她今天下来看你鉴宝。”
李默说：“有什么问题。”
暗夜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下来吗？”
李默说：“为什么？”
暗夜说：“因为她想看你。”
李默沉默了。
暗夜继续说：“我观察过了，主人以前从来不下楼的。她觉得楼下都是凡人，没意思。但今天她下来了，还站了那么久，说明什么？说明她想靠近你。”
李默说：“你一只猫，怎么懂这么多？”
暗夜骄傲地昂起头：“我是未来妖王，当然什么都懂。”
李默无语了。
但他心里，确实有点乱。
接下来的几天，秦晚下楼的时间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李默鉴宝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
有时候是李默吃饭的时候，她坐在对面，虽然她不吃。有时候是李默瘫在摇椅上发呆的时候，她也搬个凳子坐在旁边，一起发呆。
暗夜每次看见，都要小声嘀咕一句：“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李默装作没听见。
但他心里，越来越不确定了。
那天晚上，李默正在打坐，忽然听见敲门声。
他打开门，秦晚站在门口。
李默愣了：“您怎么来了？”
秦晚没说话，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李默看着她，有点懵。
秦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李默摇头。
秦晚说：“记不清了。几千万年，或者更久。”
李默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秦晚说：“这么长的岁月里，我见过无数的人。天才、妖孽、大能、圣人，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的想拜我为师，有的想娶我为妻，有的想杀我夺宝。”
她顿了顿，看向李默。
“但从没有人，像你这样。”
李默心跳漏了一拍。
秦晚说：“你明知道我是谁，却不怕我。你明知道我很强，却想保护我。你明知道我只是暂时留下，却把我当家人。”
她站起来，走到李默面前。
“李默。”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李默浑身一僵。
秦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可能...有点不对劲。”她说。
李默问：“哪里不对劲？”
秦晚想了想，说：“看见你受伤，我会心疼。看见你笑，我会高兴。看见你跟别的女人说话，我会...不舒服。”
李默心跳得更快了。
秦晚继续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活了几千万年，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看着李默，问：“你知道吗？”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是喜欢。
是心动。
但他不敢相信。
女帝，喜欢上了一个凡人？
这可能吗？
秦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现在回答。”她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她走了。
李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