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是通过青云宗外事堂执事,正式拜山。
这有些出乎林逸的意料。他本以为天剑宗会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或者等风头过去再寻衅报复,没想到竟如此“光明正大”地登门。恐怕,来者不善,而且所图非小。
“去看看。”林逸对苏璇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出地火丹房,来到小筑前的空地上。
不多时,只见三人沿着山道走来。
为首一人,是个穿着青云宗外事堂执事服饰、面容和善、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正是负责接待外宾、处理对外事务的刘执事。
在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正是前几日在寿宴上见过的天剑宗使者冷锋,依旧是那副冰冷阴沉的模样。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如重枣、豹头环眼、须发皆张的虬髯大汉,此人并未穿天剑宗服饰,而是一身粗布短打,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臂膀,背后背着一柄门板似的、无鞘的巨剑。他气息狂野霸道,比冷锋更加凝练浑厚,赫然是筑基巅峰修为!而且看其灵力波动,显然是个专修肉身的体修,或者说,是剑体双修的强人。
两人身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对林逸的敌意和压迫感。
“林师侄。”刘执事走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对林逸拱了拱手,“这位是天剑宗的冷锋师侄,你之前见过的。这位是‘巨剑门’的供奉长老,‘撼山剑’雷豹雷道友。今日他们联袂来访,是有些关于前几日寿宴切磋的事情,想与师侄核实一二。”
巨剑门?东荒域一个以炼体兼修重剑的中型宗门,据说与天剑宗关系密切,时常附庸其行事。这雷豹显然是他们请来的帮手,或者说,是来找场子的“打手”。
“晚辈林逸,见过刘执事,雷前辈,冷师兄。”林逸神色平静,上前行礼,不卑不亢。
苏璇则默默地站到了林逸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清冷的眸子扫过冷锋和雷豹,不发一言,但那股无形的寒意,让两人都下意识地警惕了几分。
“你就是林逸?”雷豹声如洪钟,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逸,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股狂野的压迫感,“听说你炼气三层,就能一剑败了天剑宗的炼气八层弟子,还空手夺了炼气七层弟子的软剑?更是在筑基初期师兄的全力一击下,安然无恙,还一剑将其重创?小子,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好糊弄吗?”
他语气咄咄逼人,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林逸压迫而来,试图给他一个下马威。
林逸只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加身,呼吸都为之一窒。但他体内“混元一气”自行运转,身体微微挺直,《太阴冰心诀》稳住心神,脸上依旧平静:“雷前辈何出此言?前日寿宴切磋,众目睽睽,青云宗与天剑宗诸多同道皆有见证。弟子是胜是负,是凭实力还是侥幸,自有公论。前辈若不信,大可向在场之人求证。”
“公论?嘿嘿!”雷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中凶光闪烁,“老子只信自己看到的!小子,你敢不敢当着老子的面,再施展一下你那所谓的‘绝世剑法’?让老子看看,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仗着手中那柄邪门的锈剑,才侥幸取胜?”
他话锋直指“尘寂”剑!果然,天剑宗对那柄剑,起了觊觎之心,或者说,是想探明虚实。
“雷道友!”刘执事脸色微沉,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逸身前,沉声道,“林逸乃我青云宗真传弟子,前日切磋,亦是贵宗弟子主动提出,我宗诸多长老在场见证,公平公正。切磋之中,刀剑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如今旧事重提,还要林逸再行演示,这是何道理?莫非是信不过我青云宗,信不过赤阳峰主和在场诸位道友?”
他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点明了林逸的身份(真传,不可轻辱),又抬出了赤阳真人和在场证人,将“不信任”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刘执事误会了。”冷锋此时开口,声音冰冷,“并非我天剑宗不信青云宗,也非刻意刁难林师弟。只是前日之事,颇有蹊跷。林师弟以炼气三层修为,展现出远超境界的实力,尤其是那柄……古剑,威力惊人。我宗赵烈、柳青青两位师弟师妹,回宗后剑心受损,修为停滞,道途恐受影响。雷长老乃我宗至交好友,亦是剑道大家,听闻此事,颇为好奇,亦想为两位师侄讨个公道。故而前来,只想请林师弟,再亮一次剑,让我等见识一下,那究竟是何种神兵,何种剑法,以免其中有什么误会,伤了两宗和气。”
他这话,说得更加冠冕堂皇,将“寻衅”包装成了“好奇”和“讨公道”,还将赵烈柳青青的“剑心受损”拿出来说事,占住了“受害者”的道德高地。
刘执事眉头紧皱。对方以“讨公道”、“明真相”为名,又是两宗联袂,他一个外事堂执事,处理起来颇为棘手。若断然拒绝,显得青云宗心虚,怕了对方。可若答应,谁知道这天剑宗和巨剑门会耍什么花样?
“林师弟,”冷锋看向林逸,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莫非,你不敢?还是说,你那日的表现,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这是激将,也是逼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逸身上。
苏璇的眸光,也微微转冷,体内灵力暗涌,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林逸看着咄咄逼人的冷锋和雷豹,又看了看有些为难的刘执事,心中冷笑。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他若退缩,不仅自己声望受损,也会让人怀疑“尘寂”剑和其来历,更显得青云宗软弱可欺。
可他若应战,对方一个筑基巅峰的体修剑客,明显是来者不善,要逼他动用“尘寂”,甚至可能想趁机夺剑或伤人。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忽然从赤阳宫方向传来:
“是谁,要在老夫的丹霞峰,逼问老夫的弟子?”
声音落下,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闪过,赤阳真人的身影,已出现在场中。他依旧是那副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模样,但此刻脸上却无半分笑意,目光扫过冷锋和雷豹,带着金丹后期大修士的淡淡威压。
“见过赤阳峰主!”刘执事连忙行礼。
“见过赤阳师伯(前辈)。”冷锋和雷豹也躬身行礼,但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师伯,事情是这样的……”冷锋连忙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赤阳真人听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哦?讨公道?明真相?雷豹,你一个巨剑门的供奉,什么时候成了天剑宗的‘至交好友’,还管起天剑宗弟子的公道来了?怎么,是觉得我青云宗弟子,好欺负?”
他这话,直接点破了雷豹的“外人”身份,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雷豹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赤阳前辈,晚辈虽非天剑宗之人,但与天剑宗交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况且,晚辈只是好奇,想见识一下林小友的神兵利器,难道这也不可?”
“见识?”赤阳真人冷笑,“你一个筑基巅峰,要见识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剑?雷豹,你的脸呢?”
雷豹被噎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发作。对方是金丹后期,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赤阳师伯息怒。”冷锋连忙道,“雷长老言语或许有些冒失,但本意是好的。林师弟前日所用之剑,确实非同凡响,我等也只是好奇,想开开眼界,并无他意。若林师弟不愿展示,我等也不敢强求。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天剑宗与青云宗同为东荒正道魁首,素来交好。为免因前日切磋小事,伤了和气,晚辈斗胆提议——三月之后,恰逢东荒‘天骄盛会’于‘天元城’举办。届时东荒各宗年轻俊杰汇聚,切磋交流,以武会友。不若,让林师弟也代表青云宗参加盛会。在天下同道面前,与我天剑宗年轻一代,再行切磋,既分高下,也解前怨。到时,林师弟无论用何剑法,使何兵刃,皆无人能置喙。不知师伯,意下如何?”
天骄盛会?天元城?
林逸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盛会,乃是东荒域十年一度的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比武大会,由东荒几大顶尖宗门轮流主办,旨在展示各宗后继之力,争夺资源与声望。参与者年龄需在三十岁以下,修为不限。能在盛会上崭露头角者,无一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也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奖励和关注。
对方这是要将战场,从青云宗家门口,拉到整个东荒域的大舞台上!届时众目睽睽,各方势力云集,若林逸表现不佳,丢的将是整个青云宗的脸。若他表现出色,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更多的觊觎和危险。
这冷锋,好算计!
赤阳真人眉头微皱,显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看似是一个“公平”的提议,实则是一个阳谋。若拒绝,显得青云宗怕了,不敢让林逸在天下人面前亮相。若答应,林逸便将直面整个东荒年轻一代的挑战,凶险莫测。
“天骄盛会……”赤阳真人沉吟着,目光看向林逸,“林逸,你意下如何?”
他将决定权,交给了林逸自己。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逸身上。
冷锋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在他看来,林逸绝不敢答应。一个炼气四层(他感应到了林逸刚突破的气息),去参加天骄盛会?那不是找死吗?那里面的怪物,可不少。筑基期的天才,比比皆是。
雷豹也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璇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逸迎着众人的目光,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念头百转。
天骄盛会,凶险,但也是机遇。他能与整个东荒的年轻天才交手,磨砺己身,开阔眼界。更重要的是,在那种场合,若能一鸣惊人,他将获得难以估量的名望和资源,甚至可能得到某些隐世大能的关注,为未来铺路。
危险与机遇并存。
而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东荒的年轻一代,到底有多少斤两。“混元一气”初成,“尘寂”苏醒,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检验。
“既然冷锋师兄盛情相邀,弟子……”林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冷锋,缓缓吐出几个字:
“敢不从命。”
他答应了!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和杀意。这小子,还真敢答应?也好,天骄盛会,刀剑无眼,死伤自负,正是除掉此子的绝佳机会!
雷豹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冷笑:“有胆色!小子,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赤阳真人看着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化作欣慰和一丝决然:“好!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去!我青云宗弟子,何惧挑战?这东荒的天骄盛会,也该让我青云宗的名字,再响亮一回了!”
他这话,等于正式应下了此事。
“既如此,晚辈便在天元城,恭候林师弟大驾了。”冷锋对着赤阳真人和林逸拱了拱手,又深深看了林逸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脑子里,然后对雷豹道:“雷长老,我们走。”
两人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林逸忽然开口。
冷锋和雷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林逸看着他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平和地问道:
“冷锋师兄,雷前辈,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下个战书?”
冷锋眉头一皱:“是又如何?”
“没什么。”林逸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弟子觉得,二位来都来了,又对弟子的剑法如此‘好奇’,若不让二位‘见识’一下,未免显得我青云宗弟子,不懂待客之道。”
他顿了顿,在冷锋和雷豹骤变的脸色中,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不如这样,二位远来是客,弟子身为主人,也不好让客人空手而归。就由弟子,向二位……讨教几招如何?”
“当然,二位可以一起上。”
“毕竟,二位看起来,好像不太经打的样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冷锋和雷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升腾,几乎要喷出来!
狂!太狂了!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竟然主动挑战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巅峰?还让他们一起上?还说他们“不太经打”?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就连赤阳真人和刘执事,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讶异和一丝……笑意?这小子,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苏璇清冷的眸光,也微微闪动,看向林逸的背影。
“小子!你找死!”雷豹最先爆发,筑基巅峰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背后的巨剑发出嗡嗡的轰鸣,他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就要动手。
“雷道友!且慢!”赤阳真人沉声喝道,金丹威压弥漫,瞬间压制住了雷豹的气势,“此地乃我丹霞峰,岂容你放肆?”
雷豹被威压所慑,动作一滞,但眼中杀意更盛。
冷锋也强压怒火,死死盯着林逸,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林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弟子很清楚。”林逸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认真,“弟子只是在履行一个主人的本分,满足客人的‘好奇心’罢了。怎么,二位不敢?”
“不敢?”冷锋气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
“冷锋师侄。”赤阳真人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目光却看向林逸,带着一丝探究和凝重,“林逸,你确定要这么做?切磋可以,但需点到为止。”
他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他默许了林逸的挑战。他也想看看,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弟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有他在场,料想也出不了大事。
“弟子确定。”林逸点头,然后看向苏璇,“苏师姐,可否借剑一用?”
他知道,对付这两人,尤其是那个筑基巅峰的体修雷豹,青锋剑可能不够看。而“尘寂”……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在宗门内轻易动用。
苏璇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解下腰间那柄冰蓝色的细剑,递了过去。正是她那柄冰魄长剑。
“此剑名‘冰魄’,中品灵器,性寒,锋锐,可增幅冰、水属性灵力三成。”苏璇清冷的声音,简洁地介绍了剑的特性。
“多谢师姐。”林逸接过“冰魄”,入手冰凉,剑身轻灵,与他之前用过的剑感觉截然不同。但他“混元一气”稍一运转,便轻易驾驭,剑身发出愉悦的轻鸣。
看到苏璇将自己的佩剑借给林逸,冷锋眼神更加阴鸷。看来这林逸在青云宗内,人缘不错。
“既然林师弟执意要‘讨教’,那便由雷长老,与你切磋几招吧。”冷锋压下心中杀意,对雷豹使了个眼色,“雷长老,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林师弟性命。”
他这是让雷豹出手,试试林逸的深浅,最好能逼他动用那柄锈剑,或者……直接“失手”废了他!
“嘿嘿,放心,老子下手有分寸!”雷豹狞笑一声,大步走到场中空地,反手拔出身后的巨剑。巨剑无鞘,剑身黝黑,宽达半尺,长有六尺,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门板。剑身上铭刻着简单的山岳纹路,散发出沉重无比的压迫感。
“小子,别说老子欺负你!老子只用三成力,你能接我三剑不退,便算你赢!”雷豹将巨剑扛在肩上,嚣张地说道。
筑基巅峰,体修,重剑。哪怕只用三成力,也绝非炼气期修士能够抵挡。他这话,看似是让步,实则是更大的羞辱。
林逸没有理会他的狂言,只是握着“冰魄”剑,走到雷豹对面十丈处站定。
“请。”他长剑斜指地面,平静地说道。
“接剑!”雷豹狂吼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出,巨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毫无花哨地,朝着林逸当头砸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巨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力劈华山!最基础,也最霸道的一剑!
这一剑,虽只有他三成力,但其威势,已远超当日周炎的“烈焰滔天”,甚至让旁观的刘执事都微微变色。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的一剑,林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退,没有躲,也没有硬接。
他脚下《流云步》踏出,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迎着那砸落的巨剑,瞬间拉近了与雷豹的距离!
同时,他手中“冰魄”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撩起,剑尖之上,一点灰蒙蒙的、凝聚到极致的“混元一气”光芒,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巨剑下劈时,因发力而微微露出的、雷豹握剑手腕下方三寸处——那里是力量传递的一个微小节点,也是这一招“力劈华山”在旧力已发、新力未续时,最脆弱的一个“点”!
《基础剑道真解》——攻其必救,以点击面!
“混元一气”模拟金之锋锐、水之渗透!
苏璇“冰魄”剑寒属性增幅!
三点合一!
“叮——!!!”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
灰蒙蒙的剑尖,与黝黑的巨剑剑身侧面,碰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冰魄”剑折断、林逸被砸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凝聚到极点的灰芒,如同最锋锐的钻头,在接触巨剑的瞬间,骤然爆发!它并未与巨剑的磅礴力量硬撼,而是沿着巨剑力量流转的轨迹缝隙,钻了进去,狠狠冲击在那个力量节点之上!
雷豹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锋锐、带着冰寒侵蚀之力的气劲,瞬间钻入,扰乱了他手臂经脉中奔涌的狂暴力量。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剑,力道竟被硬生生带偏了三寸,砸在了林逸身侧的地面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碎石飞溅。
而林逸的身影,已如同滑溜的泥鳅,从巨剑旁一掠而过,手中“冰魄”剑顺势回撩,剑光如月华洒落,带着森森寒意,抹向雷豹因巨剑砸地、而微微前倾暴露出的咽喉!
快!狠!准!
雷豹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对方以如此诡异、精准的方式破掉,还险些被反杀!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只用三成力的承诺,体内灵力轰然爆发,筑基巅峰的护体罡气瞬间凝聚于咽喉,同时巨剑上撩,试图格挡。
“嗤啦!”
“冰魄”剑锋利的剑刃,划过雷豹的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然未能破开罡气,但那凌厉的剑气和冰寒之力,依旧让雷豹咽喉一凉,汗毛倒竖。
而林逸早已借着反震之力,飘然后退,落在数丈之外,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险到极致的交锋,只是闲庭信步。
第一剑,破!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赤阳真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
炼气四层,正面破解了筑基巅峰体修(哪怕只用了三成力)的全力一击?还差点反杀?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雷豹摸了摸有些冰凉的咽喉,看着毫发无伤、神色平静的林逸,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小子……邪门!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