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天剑宗弟子连忙跟上,一个个咬牙硬撑,陆续消失在光门之中。
金刚门的石猛也站起身,咧嘴一笑:“这破门,吓唬谁呢!”
他浑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竟是不用任何灵力护体,就这么大步流星地朝光门走去。增强后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石猛脚步不停,三步并作两步,也消失在门内。
柳寒霜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凌夜身上。
凌夜此刻正缓缓收敛吞噬之力。
他左肋的刺痛已经平复,经脉在刚才那番疯狂吞噬与炼化中,不仅旧伤处得到进一步滋养,连带着修为都隐隐向炼气九层巅峰又迈进了一小步。
“师父,你没事吧?”铁战紧张地问。
“无妨。”凌夜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死死盯着光门右侧的门框。
刚才光门剧烈震颤时,他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光门本身,而是从门框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处传来。
此刻,那符文正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有人动了手脚。”凌夜低声道。
“什么?”铁战一愣。
凌夜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
“嗡!”
光门再次震颤!
这一次,威压没有全面爆发,而是化作无数道无形剑意,如同细密的针雨,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嗤嗤嗤——”
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
“小心!”铁战怒吼一声,本能地挡在凌夜身前。
他双臂交叉护住头脸,蛮荒战体的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古铜色纹路。
“噗噗噗——”
数十道无形剑意撞在他身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闷响。
铁战闷哼一声,双臂、胸口瞬间被割出十几道血口,鲜血淋漓。
但他一步未退。
“铁战!”凌夜瞳孔一缩。
“我撑得住!”铁战咬牙,额头青筋暴跳,“师父,你快想办法!”
凌夜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犹豫,噬天剑诀全力运转,灵魂深处的剑魂发出饥渴的震颤。周遭袭来的无形剑意,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被疯狂吞噬!
但剑意太密集了。
即便以他的吞噬速度,也无法完全护住周身。左肋旧伤处再次传来刺痛,一道剑意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凌夜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盯着那枚暗红色符文。
符文的光芒正在逐渐变亮——有人在远程操控,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后来者进入,或者……是在筛选?
“凌夜。”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夜转头,只见柳寒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侧三丈处。
她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细剑,剑身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此刻,她正挥剑斩出一道弧形冰寒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无形剑意竟被冻结、迟滞,威力大减。
“我只能维持三息。”柳寒霜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要做什么,尽快。”
凌夜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道谢,也没有废话。
他身形骤然前冲,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光门右侧门框!
“拦住他!”远处有散修惊呼。
“他想干什么?”
“破坏光门吗?疯了!”
凌夜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枚暗红色符文。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无形剑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柳寒霜的冰寒剑气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将大部分剑意冻结、削弱。
凌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漆黑如墨的剑芒——噬灵斩!
“破!”
他低喝一声,剑芒精准刺向那枚符文。
“咔嚓——”
符文应声碎裂!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碎裂处迸发。
“轰!”
光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古老剑纹疯狂流转,七彩霞光变得紊乱不堪。
但那股针雨般的无形剑意,却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威压,重新稳定下来。
柳寒霜收剑,冰蓝色剑气护罩再次笼罩周身。她看向凌夜,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那一剑……好精纯的吞噬剑意。
这个凌夜,果然不简单。
凌夜落地,胸口微微起伏。
强行催动噬灵斩击碎符文,对他消耗不小。但此刻不是调息的时候。
光门已经稳定,门内的七彩霞光重新变得柔和。
“走!”凌夜回头喝道。
铁战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凶悍。他大步跟上,与凌夜一前一后,冲向光门。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
“凌夜。”
凌峰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就这点本事?连进个门都要女人帮忙?”
他的身影在门内若隐若现,似乎并未走远,而是在等着看笑话。
凌夜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凌峰一眼。
他的身影没入七彩霞光之中,只留下一句平静却冰冷的话:
“你的剑骨,还能撑多久?”
凌峰脸上的讥笑骤然僵住。
他左肋的莹白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你……”凌峰咬牙,眼中杀意暴涨。
但凌夜和铁战已经彻底消失在光门内。
……
穿过光门的瞬间,凌夜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周遭景象骤然变化。
剑原的荒芜与灰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而残破的大殿。
大殿高达十余丈,由某种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形浮雕。穹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外面昏暗的天空,但仍有微弱的光线从裂缝中透入,照亮殿内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矗立的上百具石像。
这些石像高约八尺,人形,手持石剑,姿态各异。有的作挥剑劈砍状,有的作格挡防御状,有的则半跪在地,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它们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纹和灰尘,看起来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凌夜能感觉到,每一具石像内部,都蕴藏着一股隐晦而锋锐的能量波动。
剑傀。
而且,是上百具!
大殿内一片死寂。
先一步进来的凌峰队伍、石猛以及几名散修,此刻都分散在大殿各处,警惕地观察着这些剑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凌夜和铁战出现在大殿东侧的一根石柱旁。
“师父,这里……”铁战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撼。
“别出声。”凌夜抬手制止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大殿呈长方形,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他们进来的光门位于大殿南侧墙壁中央,此刻光门已经闭合,变成了一幅巨大的剑纹浮雕。
北侧墙壁下,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就是通往核心层的入口。
而大殿西侧……
凌夜瞳孔微缩。
那里有一处凹陷的区域,地面比周围低了三尺左右,里面密密麻麻矗立着至少三十具剑傀。这些剑傀的排列方式很特殊,彼此间距极小,几乎肩并肩站立,仿佛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
更关键的是,那片区域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符文已经黯淡,但凌夜能辨认出,那是某种“激活阵列”的残留痕迹。
“剑傀巢穴。”凌夜心中了然。
这种密集排列的剑傀群,一旦被激活,就会形成连锁反应,所有剑傀同时苏醒,攻击任何闯入者。
但反过来,如果利用得好……
凌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铁战:“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铁战咧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就是有点疼。”
凌夜从怀中取出疗伤散,抛给他:“敷上,尽快恢复。”
“谢师父!”铁战接过,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凌夜则靠着石柱,继续观察。
凌峰带着五名天剑宗弟子,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距离那扇青铜大门最近。他们似乎也在研究如何通过,但显然对周围的剑傀极为忌惮。
石猛带着三名金刚门弟子,则在大殿东侧游走,不时伸手敲打剑傀的石躯,发出沉闷的响声。
“嘿,这玩意儿挺硬。”石猛嘀咕道。
“师兄,小心点。”一名弟子提醒。
“怕什么?又没活过来。”石猛满不在乎。
柳寒霜独自一人,站在大殿西侧边缘,距离那个剑傀巢穴只有不到十丈。她正静静看着巢穴中的剑傀,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石像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七八名散修,分散在各处,神色紧张,不敢靠近任何一具剑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一名炼气八层的散修忍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朝着青铜大门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试图绕过中央区域的剑傀。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走到一具作挥剑劈砍状的剑傀身前时——
“嗡!”
那具剑傀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不好!”散修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石质长剑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
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噗嗤——”
血光迸溅。
那名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剑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尸体倒地,内脏流了一地。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殿各处响起。
所有还活着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那具剑傀在完成劈砍动作后,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重新恢复成静止的石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地上的两半尸体,却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残酷规则。
“剑傀只攻击进入其警戒范围的活物。”凌峰冷冷开口,“不想死的,就管好自己的脚。”
他这话是说给剩下的散修听的,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凌夜。
凌夜面无表情。
他早就看出了这里的规则。这些剑傀的激活范围,大约是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一丈左右。只要不踏入这个范围,就不会被攻击。
但问题是,大殿中的剑傀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稀疏,可以绕行;有些地方密集,几乎封死了所有通路。
尤其是西侧那个剑傀巢穴,三十多具剑傀挤在一起,警戒范围彼此重叠,形成了一片几乎无法通行的死亡区域。
“师父,咱们怎么过去?”铁战已经处理完伤口,凑过来低声问。
凌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西侧剑傀巢穴和北侧青铜大门之间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七具剑傀,分布相对松散,中间留出了一条宽约五尺的缝隙。
如果能快速穿过那条缝隙,就能抵达青铜大门。
但问题是,那条缝隙的长度超过二十丈。以炼气修士的速度,全力冲刺也需要两到三息时间。而一旦踏入第一具剑傀的警戒范围,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七具剑傀同时激活,围攻之下,炼气九层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除非……
凌夜看向西侧的剑傀巢穴。
如果能让巢穴中的剑傀先被激活,冲向某个方向,那么大殿中的其他剑傀,会不会被吸引过去?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太冒险了。
剑傀的激活机制不明,贸然尝试,很可能引火烧身。
“先等等。”凌夜低声道,“看看别人怎么做。”
铁战点头,不再多问。
时间继续流逝。
又有一名散修尝试绕行,这次他更加小心,选择了一条剑傀最稀疏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