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此证。】
新郎面容模糊,却能看清楚他一身半新的青布长衫;细长的红绳束起长发,腰间系着一条红绸。
没有喜娘,没有婚轿。
只有寥寥几个人,喜宴简单,但该有的礼数都是齐全的。
大婚该是热闹的。
红盖头下的她这样想。
于是,如她所愿。
新房内,一阵风吹过红烛轻摇。
新房外,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
“!!!”
思漓自梦中醒来,声音惊醒了睡在地板上的烛照。
“……”
烛照单手支撑着脑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边,目光落在思漓惨白的脸上。
“……这回是?”
自从思漓来到这个幻境里,便经常做一些混乱的梦;有时是一个少女在同另一个人争执,有时是看着一个人准备杀了【她】。
思漓每次做梦醒来后,都会和烛照、封影探讨。
如今,大婚的梦境……还是头一遭。
“我梦见……”
……
思漓将梦里的事情一一复述给烛照听,烛照一开始听得还一脸淡然,直到……
“大婚?!”
烛照活了上万年,没有成过亲,也没见过身边……
事实上,那场大战以后,他的身边只有幽荧,而他也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的妹妹成亲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
烛照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你在梦里成亲了?”
“……”
(烛照这个脑子……)
思漓想抽他一巴掌。
“是她!不是我……”
思漓忍了忍,用嘴型说给烛照看。
“也就是说,在这场幻境里。所谓的【你】……也就是她……成亲了……”
烛照同样回复给思漓看。
“嗯。”
思漓点点头。
“结合以前的梦境来看,这个轻……这个【她】和家里人发生了争执后,路过兽门晕倒在这了这里……然后和……”
“……”
突然,思漓感觉到身体有些飘忽,床头的灯盏掉落在了地上,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内桌椅也开始晃动。
“这是?”
烛照站起身,抬手准备施法。
“等等。”
思漓从床榻上起身,一把按住烛照。
“别慌,应该是我们说的事情引起编织幻境之人的注意了。”
(去找青阙。)
(确定?)
(那家伙一定知道更多事情。)
(上次他就打算用银针在你身上下术法,还能信么?)
烛照眉头微蹙。
(直觉告诉我,我们得去找他。)
思漓看向烛照,轻轻摇头。
(也罢。)
人在……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是烛照经历了这么多,学会的一条神兽准则。
“除了那里,还有深林……”
“轰隆——”
(青天白日打雷……)
烛照化成的红灵跳在思漓的肩膀上,开始唠叨。
(这个也不能说。)
(深林里有谁?)
烛照问道。
(听司徒烟说,是他的师兄们在那里修炼。)
思漓收拾好床榻,将灯盏摆放好方才走出房门。
此时屋外阳光正好,灶房前的豆苗又长高了些许,看得出养它们的人定是勤劳之人。
思漓沿着烛照告知的路线向深林中走去,自 那日青阙离开后,只偶尔一两次再来找思漓,最后一次烛照终于看不下去决定化身红灵去一探究竟。
结果只跟了个半路,据烛照后来说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使他无法分辨位置,不得已只能退回来。
……
“你说的,就是这儿?”
思漓望着澄澈的溪流,和空旷的野草地,一时也犯了难。
“这哪儿有可以住的地方?怪不得你跟丢了。”
“倒也不必总提。”
神兽也是要面子的!
烛照咬咬牙,忍了。
“呼……”
思漓走近溪水,慢慢蹲下身,将手缓缓伸进清凉的水中。
溪水清澈透亮,入眼能看到水底圆润的石子;水流平缓,不疾不徐,碰到高一些的石子发出“叮咚”的声响。
思漓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野微风。
不多时,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一处溪对岸的一块青石上。
“那块青石有问题。”
烛照也发现了青石的不对之处,他踩着石板来到溪对岸,走到青石旁。
“如何?”
思漓开口问。
“有一些奇特的花纹。”
烛照仔细观察着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
“有一些残缺。”
(青麒麟擅丹青。)
思漓提醒道
(是他布下的阵法?)
烛照眼神里俱是对青麒麟的赞赏。
(收收你的眼神,能不能解决?)
(直接破开不就好了?)
烛照一脸无所谓。
挑衅我。
这是思漓第一个念头。
(破开……你是打算永远待在这个阵里了。)
思漓刚用【梵音】传完,才想起来其实烛照完全可以自行离开这个幻阵。
(看来永远待在这里的只有我了……)
她踩着石板,跳到了溪对岸。
(这是……)
(兰花,这幅画原本完整的是【青馥兰】;勾陈曾从别的神兽那里抢过一幅。)
(……)
思漓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补全应该就可以了?)
(看来是这样的。)
两个不擅丹青的站在一幅残缺的画前,对谁来画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我又没见过!”
思漓最好用的理由。
自己只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小孩而已!何苦要被为难。
“吾不会。”
烛照更是坦然。
每个神兽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像人一样。
“那怎么办?”
眼看着答案就在眼前,却没办法揭开,思漓越想越抓心挠肺。
“原路返回。”
烛照两手一摊,表示没有一点办法。
“要你有什么用?”
“作为一个旁观者,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
思漓白了他一眼,最后心一横。
“来都来了。”
她掏出一把匕首,在青石旁思量着。
“你把那幅画原貌显象给我看。”
“你确定?”
烛照是一点不信她的。
不过看着思漓作死般破坏阵法,自己也乐得其所。
“行。”
烛照食指一点,一道红光钻进思漓的神识中。
“可以么?”
“……”
烛照看到思漓没有回答。反而默默收回自己的匕首,以为她要放弃了。
结果……
“不是?!你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