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浪头轻轻卷上来,又退下去,像在打哈欠。林晚踩着软乎的沙子往前走了两步,帆布鞋陷进温热的沙滩里,她低头看了看,笑出一对酒窝。
“你那围裙呢?”周燃走在她旁边,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声音懒懒的。
“没穿啊。”她捏了捏空荡荡的裙角,反应过来,“哦——以前一紧张就摸它,现在摸了个寂寞。”
他低笑一声,转过头看她。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微翘的鼻尖。“你现在也不紧张?”
“紧张啥?”她耸肩,“王莉都坐上火车了,你还怕她半路跳下来追我们?”
“不是怕她。”他慢悠悠地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是怕你哪天嫌我做饭太难吃,连夜跑路。”
“啧。”她抽出手,戳他胳膊,“你那盒饭能叫饭?卤蛋煮成黑炭,青菜嚼得像拖把丝,也就陈默那种饿疯了的影帝才夸你有进步。”
“他夸我?”周燃眉毛一挑,“上次我端过去,他吃完说‘这顿比昨天少放了三克盐’,我还以为是夸。”
“那是挑刺!”林晚笑出声,又被海风吹得眯起眼,“不过……勉强能入口了。”
“呵。”他重新牵住她,这次握得更紧,“那你明天早餐继续监督?”
“监督可以,奖励也得给。”她歪头看他,“比如……以后拍戏NG别怪心跳声太大。”
他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谁心跳大了?”
“张明导演亲口说的。”她学着导演拍桌子的模样,“‘周燃!你站这儿念台词,还不如让我听你心跳!’”
“他懂什么。”周燃嘴硬着,却没松开她的手,“那是正常生理反应。”
“哦——”她拖长音,“所以每次我一靠近,你就开始转婚戒,也是‘正常’?”
他不答,只把两人交叠的手举起来,夕阳穿过无名指上的戒指,投下一小圈晃动的光斑,落在她手背上,暖乎乎的。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谁也没急着说话。远处有孩子在堆沙堡,笑声一阵阵飘过来,又被浪声盖住。一只小螃蟹横着爬过脚边,林晚“哎”了一声,蹲下来看它钻进沙洞。
“你说以后会有更多风浪吗?”她忽然问。
周燃站在她身后,没急着回答。等她站起来,他才侧身看她,眼神认真:“会吧。但你记得第一次给我送饭?油洒了半盒,我还骂你。”
“您这要求比煎蛋还难搞嘞。”她立刻接上,说完自己先笑了。
他也笑,眼角浮起细纹。“现在不难搞了?”
“现在嘛——”她踮脚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连剩饭都舔碗底,算什么顶流?”
“那是你的手艺。”他坦然,“换了别人,我一口都不碰。”
她收回身子,望着海平面出神。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像是被海水含住了边缘。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不怕风浪。我就怕……有一天你突然不想走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扶住她肩膀。“我不怕难。”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怕你不在我身边。”
她仰头,酒窝忽闪。“那你就别想甩开我。”
他弯了弯嘴角,虎牙露出来一点。“我没那个胆。”
两人重新迈步,步伐比刚才更稳。沙滩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偶尔交错。
海风渐凉,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他顺势搂住她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仰脸看他,他也低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笑。
前方沙滩开阔,落日熔金,海天相接处仿佛铺了条发光的路。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牵手的身影融进暮色里,像一幅不会结束的画。
林晚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
她指着前方沙滩上的一串脚印——两行变一行,又分出两行,歪歪扭扭,像是有人蹦跳着走过。
“你看,有人比我们还会撒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