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偏头,后颈擦过断墙,左眼发烫,像有什么在烧。
控制台下的黑影一闪就没了,但他知道不是看错。
地面震动传来七组频率,每组间隔很短,还有爪子刮地的声音。
“来了。”他贴着墙根,右耳贴地,听清楚了。
是七只猎犬。
从两边围过来,前肢落地轻,后腿用力,明显是冲他来的。
它们不叫,也不试探,直接包围。
他知道它们想干什么——撕开他的喉咙,挖走他左眼里的东西。
他喘得厉害,胸口还疼,刚才意识海炸裂的感觉还在。
手撑着地,指尖发麻,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虚线,像谁用光画了个符号。
他没动,那符号自己转了起来,变成一个圈。
第一只猎犬跳起来时,他瞳孔一缩。
它张嘴,獠牙离他脖子只有十厘米。灰尘从毛上掉下来,却停在半空。
第二只刚跳起,前爪抬到一半不动了;第三只卡在石头缝里,头露出来,眼睛睁大,但不再动。
飞溅的碎石也停在空中,像被定住。
世界安静了。
他低头看手,还在抖,可刚才的力量不是他自己出的。
左眼的金光收回了,但空气中的符号还在转,泛着暗金边。
他认得这个形状,五岁在地下三层见过,墙上刻着一样的图腾,没人告诉他是什么。
现在它从他身体里出来了。
他感觉不到风,也听不见呼吸。
耳朵里只有短促的声音,反复响。
他试着抬脚,能动。
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能走。
他慢慢绕过扑到一半的猎犬,踩着停住的尘粒往前走。
三百米外有座高坡,是风蚀岩堆成的斜面,能看清四周。
他不敢跑,怕这状态撑不住。
一步,两步……每走一步,左眼就疼一次,像在消耗什么。
走到第一百步,他回头看。
七只猎犬都停在攻击姿势,肌肉紧绷,眼神凶狠,但动不了。
他忽然明白——不是它们停了,是他自己脱离了时间。
刚才那一瞬,他不在“现在”里,而是到了一个夹缝中,暂时不受规则限制。
三百米外,他膝盖一软,跪倒在碎石上。
手撑地,指节陷进砂砾。
胃里翻腾,喉咙发苦,一口血涌上来,他咽了回去。
他盯着手掌,皮肤下好像有光流动,一闪就没了。
刚才走得很轻松,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人用过又还回来,零件没装好。
“怎么回事……”他说话沙哑,声音不像自己的。
眼前突然冒出几个字,没有框,也没有背景,就浮在视线中央:
【逆维同频1.0版已激活】
字一出现就散了,像灰烬被吹走。没有解释,没有提示,连图标都没有。
他愣住,直到左手掌心剧烈震动,像刚才静止的时间正在倒流回来。
他闭眼,脑子里闪过那个符号的轨迹。不是学的,也不是人教的,是他“知道”的。
就像他知道怎么呼吸、怎么走路一样。
这东西本来就在他身体里,只是以前打不开。
远处的猎犬还是不动。
他慢慢抬头,看着那些停住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它们不会只停三秒或五秒,会一直卡在这里,除非他再启动那种状态,或者有人从外面打破这个“笼子”。
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不是逃,不是躲,是让追杀他的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代价不小。他抬起手,看见指尖发黑,像被烧了一层皮。
左眼里的金光还在转,但慢了很多,温度也降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觉醒的力量。
他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不能停。
这里不安全,前哨站已经被发现,猎犬能找到他,别人也能。
他必须离开这片裂谷,找个能看到天空的地方。
左眼只能看星轨,但现在星图变了,有些原本熄灭的星星重新亮起,说明宇宙在变,而他错过了中间的过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群停住的猎犬,转身朝高原边缘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疼,但没停下。
登上坡顶时,天光压下来,灰云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他停下,回头望。
七只猎犬仍保持着扑击姿势,灰尘悬空,时间未续。
他站在高处,双手还在抖,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追的猎物。
他低声说:“我不是封印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眼猛地一烫。
一个新的符号在他眼里闪现,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他没看见,但右手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指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很快不见。
风吹过斜坡,碎石滚落。
他迈步向前,身影即将融入荒原的灰暗。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吼叫,像是要撕破这凝固的时空。
他脚步一顿,眼神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