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闪了一下。
不是重启，也不是死机，就是像心跳那样，轻轻跳了一拍。
萧烬盯着那道光，没动。他知道刚才那句话被听到了——“你这科技，搞得跟博物馆布展似的，唬谁呢？”他本是随口一骂，可那一声“咔”，那一次停顿，说明有人在听，而且听得进去。
那就还能骂。
他缓缓坐直，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指尖敲了两下。身后是几百万人的编队舰队，零星漂浮在虚空中，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整个星域安静得离谱，连背景辐射都像是被抹过一遍。
前方三百里外，巨构体表面的纹路还在流动，缓慢、规律、毫无情绪。那些蓝光一样的符号爬来爬去，偶尔聚成一个图案，又很快散开，像某种自动运行的仪式。
几艘无引擎舰船静默滑行，动作精准到毫厘，不带一丝波动。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巡航，像是守墓人巡夜。
萧烬咧了下嘴。
“不是我吹……你们这文明挺讲究啊，见面先做CT？是不是还得预约挂号？”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出去。他没用扩音器，也没调信号频率，就靠嘴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角一跳。
前方巨构体上，一处光斑卡住了。
不到半秒，就恢复了。但确实卡了。
他看见了。
他也记住了。
“哟。”他轻笑一声，身体前倾，“我说中了？真拿我当病毒扫描啊？还带排号的？”
还是没人回应。
可就在他说完这一句时，空间里泛起一层波纹。环形的，无声无息地扫了过来，速度不快，但避不开。它穿过了整支联军舰队，也穿过了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被翻了一遍。
不是攻击，也不是伤害。更像是一次深度检测，从意识底层到存在逻辑，全都被扒开看了一眼。有个东西在看他，冷冰冰地，不带感情。
他本能想缩。
但他没动。
反而冷笑一声，对着那片虚空喊：“看什么看？没见过嘴强王者上线？”
语气还是那样，吊儿郎当，带刺。
话刚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们这建筑风格走的是坟头美学吧？灯光打得好，可惜没人来上香。”
这次，那股扫描的波动停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终端屏幕又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恢复，也不是弹幕回归。就是单纯地，闪了一下。像心跳，跳了一拍。
他知道，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听到了。
而且，可能还不太舒服。
他坐直了些，手指搭在终端边缘，没再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座巨构体。纹路还在流动，但节奏似乎乱了那么一丝。有一处光斑卡住了，停了两秒才继续走。
他看见了。
他也记住了。
嘴炮不一定能破防，但只要对方还在接收信息，就有机会。
他不怕高科技。
他怕的是没人听他说话。
现在看来，这地方的主子，不但听得见，还可能……有点洁癖？
想到这儿，他差点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像是准备热身。目光锁定前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行啊，那你倒是接着扫啊。我这儿还有二十多个槽点没吐呢。”
话音未落，前方空间忽然扭曲。
三艘原本在远处巡航的舰船同时转向，无声无息地脱离编队，朝着他的方向滑来。没有加速过程，前一秒还在三百里外，后一秒已经出现在五十里内。
它们不动了。
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央。
舰体表面没有任何武器开口，也没有能量聚集的迹象。但那种压迫感，比修仙界任何一座大阵都来得直接。
萧烬没退。
他甚至站了起来，一脚踩在王座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艘船。
“怎么？”他扬声问，“我说中痛点了？破防了就动手？”
没人回答。
可就在这时，空间再次泛起波纹。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再是扫描，而是带着强制驱逐意味的信息流，像一道命令，直接砸进所有人类舰队的系统底层。萧烬的终端猛地一震，界面出现红色警告框：
【未知协议指令：立即撤离核心区】
他看了眼，嗤笑一声：“撤离？我还没开始参观呢。”
他抬手，对着虚空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打得不错，下次别造了。”
话音落下，他清楚地看到——
巨构体表面，一处正在流动的纹路突然停滞。超过三秒。
然后，整片星域的光幕开始闪烁。
不是错觉。
是整个环境在反应。
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就这也配当高等文明？”他冷笑，声音陡然拔高，“老子直播间小学生都比你们有素质！”
吼完最后一句，他猛然抬头。
下一秒——
警报响了。
不是一艘舰船，不是一座设施，是整片星域同时拉响。
红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像血一样染透虚空。那些原本安静流动的纹路疯狂闪烁，符号错乱排列，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逆向回滚。远处的舰船集体停摆，动作僵住，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指令冲突卡住。
而那三艘围住他的战舰，终于动了。
不是攻击。
是锁定。
一道无形的能量束从每艘舰船的核心射出，在空中交汇，直指他所在的位置。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那种被钉住的感觉，比任何刀剑都来得真实。
他知道，这是第一道追杀令。
他站在王座上，背脊挺直，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红光笼罩全身，像被点燃了一样。
他没躲，也没喊支援。
只是盯着前方，低声说了句：“来得好。”
三艘战舰的能量锁定持续加强，空间开始扭曲，王座底部出现细微裂痕。远处巨构体上的纹路仍在紊乱，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校准。
新的指令正在生成。
更大的反击还没开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等着下一波攻击砸下来。
终端屏幕黑着，没有弹幕，没有热度条，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自己这张嘴，又一次惹祸了。
这才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