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还在闪。
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也像倒计时。三艘战舰的能量束死死钉在萧烬身上,空间被压得扭曲变形,王座底部的裂痕已经蔓延到第三道,咔咔作响,随时可能碎成渣。
他没动。
脚还踩在扶手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痛感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数据模拟。那股压力从头顶灌下来,像是有人拿铁棍顺着脊椎往里捅,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他反而笑了。
嘴角一扯,露出那副谁都想揍一顿的表情。
“你们这玩意儿,”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警报的嘶鸣,“锁定目标还得靠红光提示?生怕别人看不见你是靶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盯着前方一艘战舰的舰首纹路。
动了。
原本流畅滚动的蓝光符号突然卡住,像是卡带的老式录像机,停了半秒,猛地逆向滚回两格,才重新接上节奏。
有效。
他心里一热。
嘴炮在这地方照样管用。
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他骂得准,骂得狠,骂到了点子上——这些外星科技,看着高大上,实则就是个虚胖的壳子,经不起戳。
他抬起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有点抖,不是怕,是兴奋。
越疼越能骂,这话真不假。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往上顶,热度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终端里那股隐性的“人气”一直在涨。毕竟整个编队舰队都在看着,几百万人的意识聚焦在他这一人身上,弹幕就算刷不出来,能量也堆得上去。
精准度、情绪、热度——三要素齐了。
再来一句。
他眯起眼,盯着那三艘战舰交汇的能量束,忽然冷笑:“你这科技,搞得跟过家家一样,零件拼得比乐高还松。”
语气轻蔑,像在吐槽邻居小孩搭的积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中间那艘战舰的能量束猛地一抖,频率错开,原本该交汇于一点的光柱偏移了零点三度,导致锁定核心瞬间失衡。整片星域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
紧接着,巨构体主结构上的光芒连闪三次,节奏乱了。
不是大面积崩溃,但那一瞬的紊乱,足够说明问题——他的嘴炮,打穿了。
“哈!”他笑出声,脚下一蹬,整个人站得更高,“我说中了吧?你们这系统连阴阳怪气都扛不住?”
前方,三艘战舰静止不动,但表面纹路的流动速度明显放慢,像是在重新校准协议。新的信息流开始生成,不再是单纯的驱逐指令,而是夹杂着更复杂的加密代码,试图建立防火墙,隔绝外部语言干扰。
萧烬看懂了。
对方升级了。
从“评估威胁”变成“清除威胁”,现在又想“隔离污染源”。
可惜,晚了。
他已经摸清规律了。
只要他们还在接收信息,只要他还张得开嘴,就能继续喷。
他活动了下手腕,喉咙发干,但眼神越来越亮。
“行啊,那你倒是接着防啊。”他扬声,“我这才热身呢。”
话刚说完,一股更强的精神压迫砸过来。
不是扫描,是压制。
像有千斤重的铁板直接拍在脑子里,逼他闭嘴,逼他低头,逼他认错。这种感觉,比修仙界那些天道威压还恶心,纯粹是为了让人屈服而存在的精神暴力。
他咬牙,鼻腔一热,差点呛出血。
可他偏不低头。
反而咧嘴一笑,血丝从嘴角溢出来,看着更欠揍了。
“就这也配叫高科技?”他吼,声音炸开,震得自己耳膜生疼,“我家路由器断网都比你们有排面!至少人家还会弹个‘网络连接异常’,你们呢?光会闪红灯,跟报警器短路似的!”
这一句,是他目前为止喷得最狠的一次。
情绪拉满,精准度爆表,热度更是隐性冲高——他知道,此刻整个编队的人都在看他,在等他下一句话。那种集体注视的压力和期待,转化成了言灵的燃料。
言灵触发。
瞬间,整片星域的红光骤然熄灭。
一秒。
彻底黑了。
连背景辐射都像是被掐了电源。
三艘战舰同步僵停,能量束中断,其中一艘的引擎区域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像是内部电路短路,噼啪作响,持续了将近三秒才缓缓平息。
萧烬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只有终端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重启,不是死机。
是一道波纹状的残影,从屏幕中央荡开,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弹幕正疯狂刷屏,速度快到只能留下痕迹。
他知道,有人在看。
不止是身后的人类舰队。
还有这星域本身。
他赢了这一轮。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阵法,不是靠什么神兵利器。
就靠一张嘴。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更猖狂了:“怎么样?破防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们出个系统升级建议书?包教包会,不满意退款。”
前方,巨构体的纹路终于重新启动,但节奏变了,不再那么冰冷规律,而是带着一丝迟疑,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目标的威胁等级。
三艘战舰缓缓后退,拉开距离,重新编队。
新的锁定信号正在生成。
更强,更密,带着物理捕获的意图。
他们不想再试探了。
要抓活的。
萧烬看穿了他们的打算,非但不怕,反而往前一步,站到王座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虚空。
“来啊。”他喊,“别光闪灯啊,有本事放点实在的!”
他声音落下,远处巨构体深处传来一声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启动的前兆。
他知道,更大的反击要来了。
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们还在听,他就还能骂。
他站在王座上,红光间歇闪烁,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嘴角还挂着笑。
终端屏幕残留着那道波纹状的数据流,微微发烫。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屏幕。
像是在试麦。
又像是在等下一个槽点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