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
门口传来压低的呼唤。
是王珺。
他大概是被孩子的哭声惊动了,外套都没穿好,鞋带散着,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进来。
“怎么了?”他一进门就看见跪在地上的白如玉,脸色骤变,“孩子发烧了?”
白如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把康康往王珺面前递了递,又指了指床上哭得有气无力的安安。
王珺二话没说,蹲下来摸了摸康康的额头,又探了探安安的脸颊。
“烧得不轻。”他的声音很沉,但没有慌乱,给两个孩子轮流把脉,“中暑了,药呢?我们从基地带的药就对症?”
白如玉指了指桌上的药粉。
王珺点点头,走过去把药包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倒水、调药,“别急,如玉,没大事。我来喂康康,你先去照顾安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康康从白如玉怀里接过来。
白如玉的手空了,却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软。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如玉!”王珺抱着康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白如玉咬着牙,扶着床沿站起来,“我没事。”
她走到床边,把安安抱起来。
安安已经不哭了,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
王珺的镇定给了白如玉主心骨,她也慢慢冷静下来。
白如玉把安安搂在怀里,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拿着小勺,一点一点地把药水往她嘴里喂。
“安安乖,吃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手稳了。
王珺抱着康康坐在另一头,康康比安安哭得厉害些,小身子扭来扭去不配合。王珺也不急,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拿着药碗,耐心地一点一点喂进去。
“康康,听话,吃了药叔叔给你讲故事……”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药喂完了。
王珺把康康轻轻放在床上,又去倒了温水,拧了毛巾。
“给他们擦擦,物理降温。”
两个人,一人一个孩子,安静地忙碌着。
毛巾温水擦拭,一遍又一遍。
换衣服,换被汗浸湿的小褥子。
摸额头,喂水。
房间里只剩下水声、脚步声和两个孩子偶尔的哼唧声。
白如玉蹲在床边给安安擦身子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崩溃的哭。
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的,砸在毛巾上,砸在水盆里。
王珺看见了,那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心头,砸的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疼。他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抚,告诉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可他不能。
可他除了帮忙照顾孩子,什么也做不了。
白如玉点点头,抹了一把脸,继续给安安擦。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安安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小脸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潮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康康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子角,睡得很沉。
白如玉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
凉的。
不烫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肩膀轻轻颤抖。
王珺实在是没忍住,他看不得心爱的女人如此伤心,心里那道防线终于崩了一条缝。
他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白如玉没有推开他,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一个怀抱,一个肩膀靠一靠。
王珺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哄孩子。
“退烧了。”王珺安抚。
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夜没睡,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但那沙哑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怕惊碎了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点坚强。
“没事了,如玉。别担心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过了好一会儿,白如玉从王珺怀里退出,放下手,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
王珺的心都要碎了,掏出手帕轻轻帮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当心你自己的身体。”
“如玉,我说过,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都在。”
“你和刘大夫一直小心翼翼的看顾,他们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病过,在山里二十多天也没病过。”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如玉没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不需要再说,她会把这笔账记到肖家人头上,还有肖铁山。
白如玉看着担心她的王珺,她感激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错的有多离谱,更是对不起他。
她想说谢谢,想说我错了,想说对不起。
但白如玉只叫着他的名字,再没说出别的话。
王军懂她的意思。
没再多说,只是心疼她一夜担心害怕,身体扛不住。
“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孩子我看着。你放心,我就在旁边坐着,哪儿也不去。”
“我没事了,说说你打听到的情况吧。”白如玉已经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