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如黑云压城,腥臭扑面,柳无殇立于祭坛之上,面目扭曲,俨然已是半人半蛊的怪物。沈砚秋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梅影剑横空一斩,金黑剑气炸开,正面冲来的蛊虫瞬间化为飞灰,剑气余威直逼柳无殇面门。
“晚晴,阿禾,护住百姓与将士,别让尸军靠近城池!”
“云澜,查古籍,找出主坛祭坛的真正封印之法!”
两道指令落下,苏晚晴笛音再变,安魂曲化作杀伐锐音,青色音纹如刀,成片斩杀扑来的蛊虫与尸军;阿禾绿光覆地,引动十万大山地脉阳气,在城外织成一张巨大灵网,尸军一碰便浑身冒烟,寸步难进。
柳无殇见状厉啸一声,周身尸气暴涨,竟直接扑向青铜残片,指尖血痕划开,以自身精血浇灌图腾:“沈惊寒的契约之印在此,主坛祭坛,给我开!”
黑光骤然炽盛,主坛祭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深缝,一只巨大的独眼虚影缓缓升空,俯瞰整个建水城,威压让守城将士纷纷跪倒在地,难以动弹。
就在虚影即将彻底成型之际,沈砚秋怀中,父亲遗留的那卷竹简突然自行飞出,金光冲天,上面沈惊寒的字迹大放光明,竟与祭坛上的独眼图腾形成诡异对冲。
“那是……父亲的神魂印记!”沈砚秋瞳孔骤缩。
竹简悬空,一行行字迹凌空浮现,并非密约,而是一段被封存多年的遗言:
【吾儿砚秋,若见此字,主坛祭坛必动。尸蛊教非吾所盟,乃吾以身为饵,诱其教主放松警惕,以神魂三分,一镇祭坛,一护鼎魂,一守人间。所谓契约,实为封印。吾一生清苦,未求盛名,只愿苍生无虞,父子安闲。他日若遇奸人挑拨,吾儿只需以鼎魂引动地脉,以正气引动神魂,祭坛自封,奸邪自灭。切记,心正则道正,莫为流言乱心,莫为权谋失志。】
字迹金光洒落,所过之处,尸气消融,蛊虫化为血水,那只升空的独眼虚影发出凄厉惨叫,竟被金光一点点磨灭。
柳无殇目眦欲裂:“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是契约,怎么会是封印!”
“你处心积虑伪造残片,篡改历史,不过是想借我之手,解开父亲当年的封印,放出尸蛊教主,祸乱江湖,满足你一己私欲。”沈砚秋声音冰冷,手持竹简,周身鼎魂之力与父亲神魂印记彻底相融,“可惜,你算错了人心,更算错了我父亲一生的坚守。”
云澜长松一口气,捧着天阁密卷高声道:“少主,古籍记载无误!沈前辈当年是以‘假结盟’为计,骗过尸蛊教主,暗中布下三重封印,只待沈家后人以鼎魂与正气引动,便可彻底摧毁祭坛!”
真相大白。
所有疑云瞬间散尽,柳无殇的阴谋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父亲并非勾结邪祟,而是以身入局,背负百年污名,只为守护人间安宁。
沈砚秋眼眶微热,胸中积压的悲愤与疑惑尽数化为一剑之力,梅影剑高举,竹简金光融入剑身,金、青、黑三色光芒交织,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正气之剑。
“柳无殇,你祸乱江湖,残害百姓,伪造密约污蔑先父,罪无可赦!”
“今日,我便以父亲遗志,斩你邪祟,封此祭坛,还江湖清平!”
一剑落下,金光如海潮席卷黑松林。
主坛祭坛轰然崩碎,独眼虚影彻底消散,成千上万的骨甲尸军瞬间化为枯骨,随风散去。柳无殇周身蛊虫尽数爆灭,尸气被金光净化,整个人在惨叫之中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风停雾散,日光重新洒落建水城,城外尸骸尽灭,城内百姓安然无恙,压抑多日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顾松柏率众将士跪地高呼:“沈盟主神威!沈前辈大义!”
城头百姓纷纷跪拜,感激之声响彻云霄。
沈砚秋收起竹简,立于废墟之上,望着十万大山方向,轻声道:“父亲,您的心愿,孩儿做到了。”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温柔一笑:“沈前辈一生清白,今日终于昭雪,江湖再无流言,人间再无此祸。”
阿禾蹦蹦跳跳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少庄主,地脉安稳啦!以后再也没有尸蛊教,没有邪修作乱,江湖可以一直太平啦!”
沈砚秋点头,眼中终于露出大战之后真正轻松的笑意。
三日后,建水城举行昭告大典。
沈砚秋将父亲当年布局的真相公之于天下,焚毁伪造残片,彻底封存主坛祭坛废墟,立下江湖铁律:凡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妄图复辟邪祟者,天下共讨之。
九州各大宗门纷纷遣使前来致歉,此前观望摇摆者尽数归心,武林盟威望达到顶峰,江湖新规彻底深入人心。
云澜捧着一卷新的密册上前:“少主,天阁已整理完毕,天下邪功秘籍尽数封存,正统武学向民间开放,镇抚司各司其职,宗门和睦,百姓安居,九州江湖,终于迎来真正的太平。”
青岚与顾松柏同时拱手:“请盟主入主落梅山庄,执掌武林盟,永镇九州!”
沈砚秋却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山河,抬手将武林盟令交于三大总坛总管共同执掌:“武林盟非一人之盟,江湖非一人之江湖。我已完成父亲遗愿,护得人间安宁,此后,便不再担任盟主。”
众人皆是一惊。
“落梅山庄依旧为武林盟监管之地,我会常驻山庄,守护秘籍,震慑奸邪,但江湖治理,便交由三大总坛共治,依新规而行。”他声音温和却坚定,“父亲一生所求,从不是权柄,而是人人自由,户户安宁。如今江湖有序,万灵安康,便是最好的结局。”
苏晚晴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理解与温柔。
阿禾拍手叫好,绿光绕着他欢快飞舞。
夕阳西下,落梅纷飞。
沈砚秋携挚爱与伙伴,返回落梅山庄。
洗砚台依旧,溪水潺潺,半支玉笛置于石桌,笛声虽不再响起,却有音律余韵长存。
阿禾化作院中青竹,岁岁常青,草木为伴。
江湖权谋落定,正邪纷争平息,人间烟火袅袅,山河岁岁平安。
此后岁月,月圆之夜,落梅山庄总有一道白衣身影,静坐月下,煮茶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