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山间晨雾,沈砚秋率领的敢死队疾驰在通往葬神渊的险路上,队伍清一色轻骑简从,顾松柏一马当先开路,青岚领十名影卫断后,少林武僧、武当道众、蜀山剑修分列两侧,全程缄默,唯有马蹄声与兵刃碰撞的轻响,在寂静山谷中回荡。
天际那道万丈银黑裂缝愈发清晰,域外主君的神念如同实质,沉甸甸压在每人心头,修为稍弱的弟子面色惨白,牙关紧咬,即便运转功法抵御,依旧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胯下战马更是瑟瑟发抖,数次险些跪倒在地。
“盟主,这神念太强了,再往前,弟子们怕是撑不住!”武当清玄道长勒住马缰,抹了把额头冷汗,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我派太极清气本可抵御邪祟,可这域外神念,非道家功法可化解,再强行前行,恐怕未到渊底,便先折损人手。”
少林玄慈方丈双手合十,禅杖顿地,金色禅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淡金色护罩,勉强将神念威压挡在外侧,周遭弟子瞬间松了口气,面色稍缓:“阿弥陀佛,域外主君乃上古邪神,神念可直接侵蚀神魂,老衲禅光只能暂阻一时,需尽快抵达渊底,找到本源阵眼,以三印之力布下结界,方能彻底抵御。”
沈砚秋端坐马背,掌心山河鼎魂印微微发烫,三印之力自发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银光护罩,将神念威压尽数隔绝。他目光锐利,扫过两侧陡峭山壁,山壁之上藤蔓密布,腐叶堆积,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远比此前途经的路段更显凶险。
“不对劲,此处乃葬神渊必经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银月邪族遭此前大败,必定会在此设伏。”沈砚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声音低沉,“青岚,带影卫探查两侧山壁,顾松柏,将士卒分成三队,列防御阵形,晚晴,以乐神灵识探察周遭,切勿大意。”
军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青岚领影卫足尖点地,身形矫健地攀上山壁,利刃拨开藤蔓,仔细搜寻埋伏踪迹;顾松柏指挥士卒迅速列阵,长枪朝外,盾牌护身,严阵以待;苏晚晴玉笛轻横,淡青色灵识如同水波般扩散,覆盖整片隘口,眉头却越皱越紧。
“砚秋,没有活物气息,可我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灵识扫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毫无反馈。”苏晚晴收了笛音,快步走到沈砚秋身侧,语气满是疑惑,“不是银月邪族,也不是幽族余孽,是一种更冰冷、更空洞的气息,和域外主君的神念同源。”
阿禾小手紧紧贴着地面,草木灵脉全力运转,小脸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少庄主,地底下全是空洞,有好多……好多没有魂魄的躯壳,它们在动,朝着我们过来了!还有,山壁里藏着银月符文,是陷阱,一旦触发,整个隘口都会塌掉!”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剧烈震动,两侧山壁轰然炸开,无数通体漆黑、没有魂魄、身披残破甲胄的尸傀从地底与山壁中窜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它们没有神智,双眼空洞,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刃,嘶吼着朝着队伍冲杀而来,速度快如鬼魅,力量更是强悍无比,一掌便能将巨石拍碎。
与此同时,山壁缝隙中,无数银月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封印结界,将整个隘口死死封住,断绝退路,符文之中,邪力涌动,不断侵蚀着玄慈方丈的禅光护罩,金色禅光飞速黯淡,眼看便要破碎。
“是域外尸傀!以战死修士肉身炼制,受域外主君神念操控,无痛无觉,不死不灭!”云澜飞速翻开天阁密卷,指尖颤抖,“古籍记载,此乃域外主君麾下最残忍的兵器,专门用来绞杀敌军,比银月邪族更难对付,唯有三印正气可彻底净化!”
尸傀潮瞬间涌至阵前,前排士卒挥枪刺出,长枪刺穿尸傀身躯,可尸傀毫无痛感,反手一刀,便将士卒斩落马下,防御阵形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数名弟子惨遭尸傀围攻,瞬间便被撕成碎片,场面惨烈至极。
“稳住阵形!禅光、道韵、剑气合一,抵御尸傀!”沈砚秋高声怒喝,纵身跃下马背,梅影剑出鞘,正气银锋暴涨,一剑斩出,银光剑气横扫一片,数具尸傀被剑气击中,瞬间化为飞灰,可身后的尸傀依旧源源不断,前赴后继,根本杀之不尽。
玄慈方丈禅杖挥舞,梵音浩荡,金色佛印砸向尸傀,每一击都能净化数具,可尸傀数量太多,不过片刻,僧众便折损数人;清玄道长率道众布下太极阵,清气流转,困住部分尸傀,却被尸傀强行冲破,道袍染血;蜀山剑修御剑突袭,剑虹斩裂尸傀潮,可剑气耗尽,尸傀依旧层出不穷。
青岚领影卫绕至侧翼,专攻尸傀破绽,影卫刀法凌厉,招招致命,可尸傀不死不灭,影卫也接连负伤,顾松柏率死士冲锋,长刀劈砍,铠甲被尸傀利爪撕裂,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战不退,嘶吼声震彻隘口。
沈砚秋看着不断倒下的同伴,心中焦急万分,这般消耗下去,队伍迟早会被尸傀潮耗尽,可退路被封,前路被堵,根本无法突围。他握紧山河鼎魂印,正欲倾尽三印之力,释放大范围净化剑气,天际的域外主君神念突然暴涨,一股更恐怖的威压直逼而来,硬生生压制住他周身的三印之力。
“凡人,这点微末道行,也想闯我葬神渊?”域外主君的神念之声,直接响彻沈砚秋脑海,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暴戾,“这只是开胃小菜,本源阵眼处,我为你准备了更大的惊喜,三印是我的,人间,也是我的!”
神念入侵脑海,沈砚秋只觉头颅剧痛,仿佛要被撕裂,周身力道被强行压制,梅影剑险些脱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后退。尸傀见状,纷纷朝着他扑杀而来,利爪直逼他心口,妄图趁机斩杀这位人间盟主。
“砚秋!”
苏晚晴见状,目眦欲裂,倾尽乐神全部神魂,玉笛奏响破神安魂曲,青色音纹化作利刃,直刺域外主君神念,同时音纹护住沈砚秋神魂,抵挡神念侵蚀;阿禾不顾灵脉受损,引动地脉阳火,熊熊烈火将扑向沈砚秋的尸傀尽数焚烧,死死护住他的周身。
玄慈方丈与清玄道长、蜀山长老见状,立刻汇聚三人之力,将禅光、道韵、剑气注入沈砚秋体内,帮他抵御神念压制。沈砚秋咬牙强忍剧痛,脑海中父亲的残魂意志浮现,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砚秋,守心凝神,三印之力,源于本心,源于苍生,不为神念所控!”
守心凝神,源于苍生!
沈砚秋猛地闭眼,摒弃杂念,将自身神魂与三印、与天地正气、与身后奋战的同伴、与天下苍生相连,心中再无恐惧,唯有守护之念。周身银光骤然暴涨,冲破神念压制,山河鼎魂印悬浮半空,印身光芒普照整个隘口,三印之力化作漫天光雨,洒落而下。
光雨所过之处,尸傀瞬间净化,银月符文寸寸碎裂,封印结界轰然破碎,域外主君的神念被强行逼退,威压骤减。
可不等众人松口气,隘口尽头,葬神渊口,数十名银月邪族强者现身,为首者身披紫甲,乃是邪族紫袍尊者,实力远超此前的邪族统领,身后跟着数不尽的银月邪族与尸傀,将渊口彻底堵死。
更恐怖的是,渊底之下,域外主君的神躯,又探出了一分,独眼俯瞰全场,神念杀意滔天。
前路是邪族尊者与大军,后路是残存尸傀,神念威压时刻侵蚀,队伍伤亡惨重,粮草耗尽,真正的绝境,才刚刚降临。沈砚秋握紧梅影剑,望着渊口的邪族大军,眼神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这一战,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才能抵达本源阵眼,守护人间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