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休整,杯水车薪。
葬神渊口的血战抽干了众人大半精血,幸存弟子靠在残壁断石间,喘息粗重,伤口渗血;顾松柏左臂被邪力灼伤,战甲脱落后露出焦黑的皮肉,却依旧咬着牙在包扎;影卫们个个带伤,刀柄握得发白,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渊口方向。
沈砚秋立于崖边,山河鼎魂印安放在掌心,赤红光芒缓缓褪去,恢复成三色流转的温润光泽,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禁术一击,虽斩杀紫袍尊者,却让他丹田寿元纹路上,多了三道细微的灰白裂痕——这是以命搏命的代价,再动用一次上古封印之力,他的神魂恐怕都会随之崩裂。
“少庄主,渊底下方的空间波动极不稳定,像是有巨大力量在拉扯,而且……”阿禾趴在地面,灵脉蔓延至深渊下方,小脸瞬间惨白,“有四股比紫袍尊者更强、更嗜血的气息,盘踞在渊底祭坛四周,它们在守着什么东西!”
云澜捧着天阁密卷,指尖飞速划过最后几页,突然浑身一僵,密卷上的符文尽数亮起血色,字迹扭曲,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不好!是域外上古四大邪兽——吞渊兽、裂空兽、噬魂兽、锁狱兽!它们是域外主君最凶残的战宠,专守封印核心,传说上古时期,连神仙都能一口吞掉!”
话音未落,渊底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横跨天地,直接震得整座山崖簌簌落石,队伍中修为最低的弟子当场捂着头跪倒在地,耳鼻渗血,连山河鼎魂印的护罩都剧烈晃动。
一股比紫袍尊者强出数倍的腥风,顺着深渊风口席卷而上,沈砚秋抬头望去,只见渊底黑雾翻滚中,四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遮天蔽日,占据了整个视野。
吞渊兽,身躯如山,口如黑洞,张嘴便能吞噬万物,此刻正死死盯着众人,口水滴落,落在地面瞬间便腐蚀出深坑;
裂空兽,身形如巨蟒,周身布满空间裂口,能随意穿梭空间,无数利齿从裂口间露出,正发出滋滋的贪婪声响;
噬魂兽,通体透明,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里面隐约有无数惨叫的魂魄在挣扎,正死死盯着沈砚秋手中的三印,似是垂涎已久;
锁狱兽,身形魁梧,身披黑色鳞甲,手持一柄巨大的域外锁链,正是它,在下方拉扯着那根连接本源阵眼的黑色锁链,不断用力,妄图扯断封印!
这四大邪兽,正是域外主君布下的最后一道天险!
只要灭了这四兽,就能直通祭坛,可这四兽联手,便是整个江湖都难以抵挡的恐怖战力,更何况众人早已精疲力竭。
“盟主,退吧!这四兽太强,我们根本打不过!”顾松柏死死挡住身前的弟子,声音嘶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回山庄,再整旗鼓,等天下修士齐聚,再来对付它们!”
“回不去了。”沈砚秋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渊底,“域外主君神念时刻监控,我们退一步,它的大军就会进一步,封印破碎的速度,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而且……密卷说,祭坛之下,藏着父亲的真相,我必须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山河鼎魂印高高举起,三色光芒再次亮起,却不再是赤红禁术的狂暴,而是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守护之力:“诸位,今日之事,关乎人间存亡,更关乎我们身后的万家灯火。我沈砚秋以盟主之名,以三印之力起誓:今日,若能活着走出葬神渊,我必护大家一世安稳!若不能,便与大家一同,葬于此渊!”
“与盟主同生共死!”
“守人间!杀邪兽!”
幸存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顾松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长刀重新握紧:“好!今天就算是这条命丢在这,也要护盟主闯下去!”
沈砚秋点头,梅影剑出鞘,正气银锋闪烁,一步步朝着崖边走去:“玄慈方丈,您率佛门弟子布下禅光阵,抵御噬魂兽的魂攻;清玄道长,道家太极阵困锁狱兽,限制它的移动;蜀山长老,御剑斩杀吞渊兽与裂空兽的肉身;顾松柏,率死士冲在最前,青岚,影卫负责侧翼救援!”
“是!”
众人立刻行动,四大邪兽见众人逼近,更是凶性大发,咆哮一声,同时发动了攻击!
吞渊兽率先发难,大嘴一张,一道巨大的黑色吞噬漩涡从天而降,瞬间便笼罩了大半队伍,无数石块、兵刃、甚至弟子的护身法器,都被疯狂吸入,连空间都被扭曲,眼看就要将众人尽数吞噬。
“蜀山弟子,听令!万剑归宗!”
蜀山长老一声暴喝,万千仙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剑虹,狠狠劈向吞噬漩涡。剑虹与漩涡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漩涡剧烈晃动,却依旧没有破碎,反而吸力更强,几名躲闪不及的弟子瞬间被吸入,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阿弥陀佛,梵音降世!”
玄慈方丈禅杖挥舞,金色佛印从天而降,化作一座佛塔,稳稳罩住队伍,硬生生挡住了吞噬漩涡的吸力。可吞渊兽的力量太过强悍,佛塔表面迅速出现裂痕,僧众们口喷鲜血,维持着佛塔光芒。
另一边,锁狱兽挥舞着巨大的域外锁链,猛地一甩,数十丈长的锁链如同巨鞭,抽向道家太极阵。清玄道长脸色骤变,周身太极清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盾,“铛”的一声巨响,盾面碎裂,道长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太极阵瞬间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锁狱兽趁机冲杀,利爪直拍道众,一名年轻道众来不及躲闪,被利爪贯穿胸膛,当场陨落。
“晚晴!阿禾!助我一臂之力!”
沈砚秋高声下令,身形一闪,直扑裂空兽。苏晚晴玉笛横唇,乐神灵识全力爆发,**《破邪镇魂调》**奏响,青色音纹如同利刃,直刺裂空兽的周身裂口,阿禾则引动地脉阳火,化作万千火矛,射向裂空兽的身躯。
裂空兽被音纹与火矛干扰,动作迟滞,沈砚秋抓住机会,梅影剑银光暴涨,纵身跃起,一剑直刺裂空兽眉心!
“吼——!”
裂空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空间裂口瞬间闭合,可那一剑已刺入其本源,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面,化作黑色的毒雾,腐蚀着山石。
然而,就在此时,渊底下方的黑色锁链突然剧烈震动!
锁狱兽猛地发力,手中域外锁链狠狠一扯,那根连接本源阵眼的上古黑链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黑链另一端,被锁链锁住的那个模糊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沈砚秋无比熟悉的脸!
沈惊寒!
父亲的身影被困在锁链之下,周身布满黑色的域外邪纹,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焦急与决绝,朝着沈砚秋疯狂呐喊:“砚秋!别下来!那是陷阱!是……主君的……囚笼!”
原来!父亲根本没有假死镇守!
他是被域外主君亲手擒获,囚禁在葬神渊底,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不断被抽取本源,用来牵制星空封印!
所有的秘辛,在这一刻,彻底揭晓!
而沈砚秋,正带着所有人,踏入了域外主君布下的、真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