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番问询,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叶洲当初去湘乡听戏时,遇见了一件怪事。
他独自而去,难免会有几分害怕,在路途中,他尽量往大人多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总是感觉大人们怪怪的,叔叔们互相问好,言辞中满是对湘乡这次戏文的好奇;婶婶们亦是笑容满面,交谈繁繁。
许是他真的惧怕,因而看不清大人的脸。他越想看,面容却越不清晰,这使他愈发神情恍惚。
若叫他回去?他也是不愿的。
哪有人半途而废的?我才不要那么早回去。
他坚信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依旧从容地继续前行。
但不害怕是假的,他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后面。
叔叔婶婶们看他越走越慢,诧异地开口询问。
“啊,叔叔婶婶……我在找人,马上跟上。”
叔叔婶婶们连连应着,踩着布鞋走在泥路上,继续向前。
没等叶洲喘一口气,他又被人拉入了旁边的林子里。
“不要出声。”是一名老人的声音。
叶洲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老人。
此人穿着陈旧的匪衣,眼神犀利如狼,紧紧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叔叔婶婶。
直至人群走远,这位老爷子才松了口气。
“本道乃一初道人,专除妖魔邪祟。”一初道人从腰侧抽出桃木剑,一剑便斩断了眼前的一根树,端的是一副仙人作派。
叶洲一下就被唬住了,眼中晶光闪闪。
他迟疑着问道:“道长,您既然那么厉害,刚刚何必躲呢?”他是真的疑惑又新奇,便脱口问了出来。
“你这孩子!也是命大。那些人是被桃花魔神这邪物罩住了面庞,本尊或许也在附近,道人我万万不是对手。”一初道人一改先前的得意,现下已是满脸失落。
叶洲连连致歉,一初道人摆了摆手,像是并不在意。
“孩子,你快快回家吧,不要向前了。”一初道人转而严肃道。
“啊?”叶洲茫然地看着一初道人。
“前面很危险,不是能凑热闹的地方。孩子,你是要和那些人去听戏吧!但湘乡已不安全。本道此次前来,便是要探探桃花魔神的底细,若是能探得一二,死也值了。孩子,这书送你,这本堪比传世之秘,便宜你了。”一初道人一脸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情。
叶洲很快便明白了,立马打消了去湘乡的念头。虽然心中感到可惜,但他隐隐觉得不安。
“可是……道长您为何一定要去?”他伸手想拉住一初道人的长袖,却只被人往手中塞了一卷轴。
“回罢回罢。本道已活得够久了,只盼死前能得知桃花魔神的秘密。”
一初道长循着行人的踪迹渐渐远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叶洲捏着手中的卷轴,看了半天也不甚明白,便将其塞入了中衣内。
他心中暗自祈祷,愿道长能平安归来。
他没停留太久,很快便转身返程。
在途中,他反复想着道长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心中满是疑惑。
桃花魔神是很强的妖物吗?道长真的会死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人,道长话语中的诚恳,绝非虚假。
“小儿,若是本道找你帮一件事,如何?”
前方蓦然出现去而复返的一初道人,老人笑声阵阵,脸上粘着用花瓣拼成的脸,看着格外怪异。
叶洲警惕地盯着这个人,他不是真正的道长。
一初道人看透了他的心思,阴笑道:“小儿,跟本道去个地方待个几年如何,看看一个平凡孩儿能活到几时?”
……
听叶洲讲述完,几人表情各异。
曹苡面露怜悯道:“叶公子,没想到你竟遭遇了这些。”
屠潋眼中冒火,满脸气愤。
“小子,你不要再编了,这种故事我听了几百遍了。曹姑娘一看就不怎么去听说书,这种俗套的话也信。”
曹苡陷入沉默,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气愤。
屠潋心中想着,这种经历即便写信回去,师傅也不会信,难道真要远行回师门?她也不想假手于人将人送回,那样就不算自己的功劳了。
“本人也不是他师傅,顶多算盟友。”洛书彦轻声道。
“好姐姐,你就这么写吧,这样一来,所有事都了了。”叶洲见屠潋捏着一笺纸,用削尖的炭条准备写些什么,连忙说道。
“就如此罢,我保证师傅看到,一定会亲自来审你,再不济,师兄也会来。”屠潋想至此处,便提笔写了起来。
写完后,便将笺纸收入了布袋中。
“我还有一事不解,若你说的不假,你如今所会的,都是一初道人所留卷轴中所绘,那你当时的那招,又是为何?”屠潋沉声问道。
“自然是为了救你们,那招就是破解之法。只是没料到会有人跟来,只能那样做了。”叶洲认真答道。
屠潋点点头,暂且信了他。
“你进去过么?”曹苡指了指面前的阶梯。
“没有,外围山脉之前倒是进过,只是那些人都死了,死在了里面。”叶洲想至此处,神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