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混着嫁怨那阴恻恻,在死寂的深夜里反复回荡,揪得人心头发紧,也彻底击碎了柳家堡最后的安宁。
安好猛地从墙角站起身,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必须等,必须等到系统发布任务——在这个异世界,唯有遵循系统指令,在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完成每一道指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的内心撕扯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恐惧,那是在无数次诡怪突袭中刻下的本能,他怕自己贸然冲上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转眼便成了嫁怨口中的口粮,彻底消失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
一边是良心的炙烤,耳边传来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那是无辜之人的绝望哀求,是夫妇俩的生死挣扎,他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可他们不得不做自己的诱饵和完成任务的棋子……
安好死死咬着牙,后槽牙几乎要嵌进肉里,一丝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近乎炸裂,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他几次抬脚想要冲出去,想要立刻去救万花美,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又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硬生生拽了回来。
恐惧与愧疚在他心底反复绞杀,每一寸神经都被熬得剧痛难忍,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王富贵的嘲讽声似乎再次从远处传来,尖刻又刺耳,夹杂着其他村民们窃窃的议论,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倍受煎熬。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孙家的方向,瞳孔里映着沉沉夜色,眼神焦灼而痛苦,一分一秒地等候着系统的指令,也等候着那个能破局的瞬间。
【叮--任务开启:宿主应在10天之内收集5000点诡气值,完成可奖励25分钟天罡元气,红色级三选一道具。提前3天完成,奖励翻倍!若未完成将会遭遇蓝色级诡火爆燃身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响起,字字如惊雷,瞬间击碎了安好心底最后的迟疑。他再也顾不得太多顾虑,生死存亡的压力如泰山压顶,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可不等安好消化这道指令,另一道提示音便紧随而至,带着一丝意外的契机:【宿主触发额外任务:检测到附近存在黄诡低阶诡怪——百年嫁怨,成功消灭百年嫁怨,可获得诡气值和随机稀有奖励!】
两道任务提示叠加,安好心底所有的纠结、彷徨与怯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怎么一夜之间它升级了?”安好发现了这个额外任务的信息内容与系统之前检测的有误,但事已至此,他再无半分迟疑,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的莲照净尘镜,镜沿的冰凉透过皮肤直抵心底,让他愈发清醒。
他将怀中剩余的素香冷灰与黄符净屑一一拢好,紧紧揣入衣襟内侧,指尖能清晰触到符屑的粗糙与香灰的细腻。
可当安好的目光扫过万花美所在的院落,眼神骤然一狠——他能清晰感知到,嫁怨的气息比此前愈发浓烈,显然已然升级,此刻正面硬拼,他毫无胜算,唯有狠下心来,让万花美继续当死饵,才能让这只诡怪放下所有戒备,露出致命破绽。
安好心意已决,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此前完成第一次任务时,他的体质已得到显著加强,力量与速度早已远超普通村民,此刻全力奔跑,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泥土被踏得飞溅,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没有直接冲向孙家,反而反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黄符净屑,趁着嫁怨专注于屋内、毫无防备之际,手腕一扬,将符屑狠狠掷了过去。
“滋啦——”黄符净屑触碰到嫁怨周身的黑气,瞬间迸发出细微的声响,纯阳之力与阴寒怨气激烈碰撞。
嫁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晃动,猛地撞向身后的屋门,“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
安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一闪,冲到惊慌失措的万花美面前,不顾她脸上的惊恐与口中凄厉的尖叫,俯身一把将她拽起,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将她抱了起来,朝着老槐树下空地支线不远处的区域奔去——那里地势开阔,气息杂乱,正是嫁怨最容易捕捉到目标、也最容易放松警惕的范围。
“救我——!安小友,救我啊!”万花美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手脚胡乱挣扎,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安好怀中,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凄厉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屋内的嫁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更被万花美身上鲜活的生机牢牢吸引,瞬间放弃了怀中即将断气的孙定来。
那道猩红的鬼影猛地一转,周身黑气疯狂翻涌,如同一道失控的黑色洪流,径直朝着万花美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只剩下阴寒刺骨的风声与它身上散发的致命戾气。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红衣鬼影便已冲到万花美面前,纤细的鬼爪死死缠住她的四肢,浓郁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疯狂涌入她的七窍,贪婪地吞噬着她体内的生机与阳气。
万花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乌青,眼神渐渐涣散,生机一点点从她体内流失。
“啊——!救命!好痛!放过我——!”万花美凄惨的哀叫再次刺破夜空,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揪紧了柳家堡所有村民的心。那哭声绕堡不绝,穿透了紧闭的门窗,钻进每一个躲在屋内的人的耳朵里。
村民们各有反应,胆小的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引来了那凶残的诡怪,身体不住地向后退缩,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年长的老村民缓缓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悲悯之色,却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祈祷安好能创造奇迹,也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此刻的嫁怨,已然全身心沉浸在吞噬生机的快意之中,周身黑气翻涌得愈发浓烈,每吸食一口万花美的阳气,它身上的怨气便重一分,却也彻底专注于眼前的“猎物”,周身的防备尽数散去,连周遭的动静都无暇顾及,更别说预判可能到来的偷袭与反击。它像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只顾着尽情享用口中的食物,早已将所有的警惕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