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敲了下桌子，声音不大。主控室的灯亮着，外面飘着雪，有几片落在窗边，没化。他看了眼全息地图，三秒后按下通讯键，叫人来开会。
“所有人，来主控室。”
声音很平常，像平时喊大家开例会一样。没人多问，五分钟后人都到了。老李是后勤的，手里还拿着半块能量棒；小王是通讯组的，耳机歪戴着；张哥是防卫科的，一进门就问：“出事了？我那边三个据点信号不稳。”
大家都站好了或坐下了，没人说话，气氛有点紧。任杰没废话，直接调出系统记录，放出一段黑色波纹入侵的画面，接着播放了一段录音。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外星生命已经启动殖民协议，地球进入倒计时。如果我们对抗，会被一起清除。如果合作，提前接受改造，就能成为新秩序的第一批管理者。”
屋里一下子乱了。小王摘下耳机，手指抠着耳罩。老李咬了口能量棒，忘了嚼。张哥站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这不会是真的吧？”小王先开口，“刚才还要灭我们，现在又要拉我们当管理员？谁信啊。”
“不是真假的问题。”任杰说，“是对方变了策略。”
“真想谈，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进来？非要黑进系统？”老李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是吓唬我们，让我们怕。”
“对。”张哥接话，“先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藏不住，再给你一条活路，逼你低头。这就是套路。”
有人开始吵。有人说不理他，有人怕外星人真的来了，还有人怀疑内部有内鬼。各种说法都有，谁也听不清谁。
任杰没打断，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又敲了两下桌子。大家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不信。”他说，“换我也觉得离谱。一个一直要消灭人类的人，突然说要合作？听着就像小说里那种反派装好人。”
有人笑了下，气氛松了一点。
“但问题是——”他指着屏幕，“他看到了我们的高危区数据。说明他已经能突破防火墙，而且不是乱撞进来的。能做到这点，要么有人泄密，要么……他背后有更强的技术支持。”
“你是说外星人？”小王问。
“我没说。”任杰摇头，“我只是说有可能。如果他真被外星力量控制，那这次不是谈判，是招降。我们拒绝，就会被当成清除目标；我们答应，还能争取时间。”
“可他要是骗我们呢？”老李问，“让我们放松，然后动手？”
“那就反过来骗他。”任杰嘴角动了下，“我们假装心动，放出一点信号，让他以为我们有兴趣。只要他敢派人来接触，我们就有机会抓人，查真相。”
“你是想将计就计？”张哥眼睛亮了。
“不是我想。”任杰看着大家，“是我们只能这么干。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关起门等死，另一条是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坑，也要踩一脚才知道能不能过。”
屋里静了几秒。
小王忽然笑出声：“行啊老任，你脑子真清楚。那我们就演？表面答应，背地准备？”
“不止是演。”任杰点头，“我们要真准备。不管他是真是假，我们都按最坏的情况来。从现在开始，各组报一下72小时内能用的资源。我要知道每颗子弹在哪，每块电池在哪，每个能联网的点在哪。”
老李马上拿出本子记，小王转身要去联系外围站点，张哥掏出战术板开始划区域。
“等等。”任杰叫住他们，“我不是让你们马上打。我是让你们做好打仗的准备。敌人可能不只是那个组织，可能是他们和外星人的联手。对手变强了，我们也得变。”
“那你打算怎么回他？”老李问。
“他二十四小时会再联系。”任杰靠回椅子，看每个人的脸，“我会说——我在考虑。然后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就这么回？”张哥皱眉，“不加点话？比如暗示我们也知道他的位置？或者放个假消息引他出来？”
“现在不能急。”任杰摇头，“他现在觉得自己占上风。我们要让他继续这么想，直到他走进我们的节奏。”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点了一下。地球转起来，红点标着各个据点。
“我们不是最强的。”他说，“但我们最会拖时间。病毒来了我们囤药，战争来了我们藏弹，现在外星人来了——我们也照常活着。占便宜是开心，活下去才是大事。”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笑了。
小王还小声哼了两句改词歌：“左边画个龙，右边画道缝，神秘组织想招安，咱反手送他零元购大礼包……”
气氛变了。刚才还紧张得要命，现在一个个都像 ready 了。老李拍腿说“干就完了”，张哥开始想哨位怎么布，小王琢磨能不能黑进去录点证据。
任杰没说话，站在地图前看那些光点。他知道这一仗很难。对手可能不是人，规则也可能不是人定的。但他也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愿意信他，愿意一起拼，就没输。
他抬手放在桌上。
“成立临时作战组。”他说，“启动一级备战。各负责人三十分钟内交资源调度方案，我要看到具体数字。”
命令一下，没人犹豫。搬椅子的、走路的、敲键盘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整个主控室忙了起来。
任杰没动，目光停在地图东北角一个废弃雷达站上。那是分身H最后传信号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正面交手的起点。
现在，真正的敌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又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