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五月的一天，孙家早备好了火锅食材，凑齐了一大家子人在家吃火锅，偏巧外头下起瓢泼大雨，狂风裹着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窗户玻璃上。
这天气好像就是特意为这顿火锅准备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得满屋子都是，桌上摆了各种蔬菜，贝类和大虾，牛羊肉也摆了好多，罗彧和周青青都爱吃肉，但周青青的吃相一直很吓人，有他在罗彧得少吃好多肉。
孙姨心疼儿子，一个劲儿地往罗彧碗里夹肉，也没落下小孙子。
杨海莲格外懂事，忙着给大家伙倒酒，添菜。一点都不失礼数。
罗烟怀孕本就没胃口，看着周青青的吃相更没胃口了，她没吃几口就回屋了，杨海莲本想陪着罗烟，但罗烟没让，李萄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就陪着罗烟进屋聊天。
李萄跟罗烟念叨起那天的事儿，罗烟惊道：“你穿成这样二哥居然没反应，他是真不行啊！”
“应该......是不行吧！”李萄回答的很无奈。
罗烟忙安慰：“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就找个中医给他瞧瞧，没准就治好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谁也没料到，许加曜正端着果盘站在门外，每字每句都听得真真切切。他没有进去，直接端着果盘走了。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许加曜车开得平稳，他突然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地上的积水“哗”地溅起一片水花，他探过身解开李萄的安全带，拽着她往自己跟前带，低头就狠狠吻了下去，李萄瞬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反应过来后抬手推他，可李萄根本推不动，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吻。
等许加曜松开她时，两人都喘着气，李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他带着一股没处撒的火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犟劲。
许加曜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行，只是我们还没有结婚，现在对你做，怕你吃亏。”
李萄乱了阵脚，声音都发飘：“你听到我和罗烟的话了？”
许加曜点了点头，“听得很清楚。”
沉默几秒，许加曜开口：“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萄：“你......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许加曜点头，“今天是有点突然，但我都会补给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李萄想了想：“我倒也没什么要求，只是我不想办婚礼，只想旅行结婚，去想去的地方，吃好吃的美食，拍好看的照片，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办婚礼，没有亲朋好友，也不收份子钱，行吗？”李萄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点期待。
许加曜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当然，听起来很有意思。”
许加曜：那我得好好规划规划。
李萄嗯嗯地点头。
许加曜：“那晚上......”
话刚出口，李萄立马伸手捂住许加曜的嘴。
李萄：“今天不行。”
许加曜坏笑道：“我的意思是......晚上......我带你去姜哥的餐厅吃大餐。”
李萄傻乎乎地笑了笑，一个劲儿地说好呀好呀。
半个月后。
霓虹晃眼的夜总会里，喧嚣的音乐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李萄穿着绿色丝绒吊带V领连衣裙，黑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尖头带小碎砖细高跟鞋，鞋跟很高，硌得她脚后跟生疼。
她用电卷棒把头发随意地卷了卷。脸上的妆也透着股生涩的违和感。完全不是她平日里的模样。
前几天罗烟哭着找李萄说一个月内必须凑够两万块钱，不然天就得塌下来，李萄追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罗烟怎么也不肯说，她说背着杨海莲能拿出3000块，李萄所有积蓄也不到9000，李萄说实在不行剩下的钱管许加曜借，罗烟却哀求李萄，这事儿千万别跟许加曜说，他要是知道了，爸妈也就知道了，这件事太严重，爸妈会受不了的。
李萄最后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可看着罗烟这崩溃的样子，她实在狠不下心不管，李萄实在找不到来钱快的门路，误打误撞进了这家夜总会。
这是她在这里做陪酒的第三天。她白天卖酸奶蛋糕，晚上就来这上班。
李萄对许加曜撒了谎，说罗烟怀孕情绪不好，正赶上杨海莲出差，所以这一个月白天做完蛋糕卖完，晚上要住在罗烟家。
领班领着几个姑娘往一间包房里走，李萄缩在最边上，跟着众人弯腰喊：“老板好。”
她直起身的刹那，目光竟撞见了熟悉的身影，那人竟是许加曜——他的装扮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指尖夹着根烟，烟雾丝丝缕缕往上飘，他眉峰轻轻蹙着，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沉沉的，半点平日里的温和都看不见，浑身上下透着股压不住的狠劲。
他旁边坐着个消瘦的光头，打扮得花里胡哨，指尖也夹着根烟，色眯眯地在姑娘们身上扫了一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李萄看见许加曜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了几秒，什么也顾不上想，转身就往门口冲。
“哎！回来回来！”光头眼尖立马扯着嗓子喊：“跑啥呀老妹儿，过来过来。”
这一嗓子把许加曜目光拽到了李萄身上，他看见她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匪夷所思的疑惑，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那人明明就是李萄。
李萄畏畏缩缩地挨着光头坐下，头垂得很低，眼皮都不敢抬，生怕跟许加曜的目光撞上。
其余的姑娘也挨个坐了下来。许加曜身边的几个姑娘很有眼力见，立刻添酒还笑着搭话。李萄旁边的姑娘，示意她给光头倒酒，李萄见光头注意力没在自己这边，就蔫巴悄地挪到沙发最边缘。
那姑娘见状直接挨着光头热络招待，其余的姑娘也跟着往前凑，围着光头和许加曜打转。
李萄坐在最边缘，活脱脱像个误入大人场合的乖孩子，想走又不敢挪半步。
许加曜本就厌烦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身边的姑娘挽胳膊，喂喝酒，他一概拒绝，嘴上跟光头谈事，目光却时不时往沙发边的李萄那瞟。
光头：“许总，都是混口饭吃，去年偷你那批货的几个人不全都进去了吗？你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得分我点汤喝吧？”
许加曜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你想喝汤不会自己生产？偷我的货，不合适吧？”
光头一脸无赖相，端起酒杯仰头把杯里的半杯酒喝了下去，“许总啊！你是进商场的，我是摆地摊的，你这么大个总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这样，我俩交个朋友，等我以后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
许加曜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伸手够到墙面上的开关，“咔哒”一声，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慑人的劲儿：“你这是明着抢我货？”
光头嗤笑一声，竟拿起了麦克风对着许加曜嚣张道：“是，怎么着吧，你又没有证据是我指使人干的，局子里那几个哥们都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你当我大皮是白混的，告诉你，货就藏在我家，你能拿我怎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