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操作员把U盘塞进衣服里,手指在裤兜里碰了下手机。他没动,也没说话,眼神变得很冷。
监控室没人出声。陈文渊已经冲出去了,门被甩得很响,墙上的灯闪了一下。技术人员还站在电脑前,手放在键盘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昭凰看了秦川一眼。她没问要不要追,因为她知道秦川做事一向有计划。
“刚才断掉的那段信号,”秦川开口,声音不大,“能查到是哪个机器断的吗?”
技术人员一愣:“要查后台记录才行。”
“马上查。”叶昭凰走到控制台前,“考生保护程序还在运行,你必须配合。”
那人点头,点开一个隐藏页面。屏幕上滚出一堆代码。他找到时间09:48:10,停了下来。
“断连来自B区备用终端,”他说,“IP是068。”
秦川眯起眼睛。
他知道那个地方。B区068是地下一层的旧设备间,早就不用了。那台机器正常情况下根本连不上主系统。
“有人亲自过去插的U盘,”秦川说,“不是远程操作。”
叶昭凰皱眉:“所以栽赃从考试前就开始了?”
“还不止。”秦川问技术人员,“你们每天会备份录像吗?”
“早上七点自动存一次,存在本地硬盘。”
“今天有新备份吗?”
技术人员看了看记录:“只有早上那次,后面没有。”
秦川轻轻笑了一声。
他看向角落里的操作员:“你刚才在翻档案柜,找什么?是不是怕我们发现你偷偷拷了数据?”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操作员僵住了,手还按在抽屉上。
他张嘴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我没有……我只是整理东西。”
“那你为什么把U盘藏进衣服?”叶昭凰冷冷地说,“监控室规定,所有存储设备都要登记。你没走流程。”
操作员额头开始冒汗。
秦川慢慢走过去,语气平静:“你是被人威胁了,还是收了钱?”
“我没拿钱!”操作员突然喊出来,“我是怕!我知道他们要对付你,但我不能说!要是我不照做,我女儿下周的手术就没床位!”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叶昭凰低声问:“仁爱医院?”
秦川点头。
顾明城的名字谁都没提,但三个人心里都明白。
“那你现在手里的U盘,”秦川盯着他,“是不是原始录像?”
操作员咬牙,从衣服内层掏出另一个U盘,放在桌上。
“是。我没敢全删,留了一份。我知道早晚有人来查。”
秦川拿起U盘,插进电脑。
文件打开了,是一段高清视频。时间是09:47:55到09:48:30。
他拖动进度条,停在09:48:10。
画面里,一个穿蓝衣服的男生走过桌子,袖子上有粉笔灰。他假装撞到桌角,左手快速撕下桌腿下的纸条,动作很熟练。
接着画面变黑。
十秒后恢复。
另一路走廊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设备箱前,正在拔网线。
秦川截了图。
“证据齐了。”他说,“先栽赃,再删录像,最后断信号。三步都是为了把我赶出学校。”
叶昭凰打开手机录音,把U盘内容传到云端。
“我现在发给校纪委和教务处。”她说,“这事不能只在这间屋子里解决。”
秦川摇头。
“现在公开只会打草惊蛇。”他说,“陈文渊背后是王振海,顾明城负责擦屁股,这套他们做过很多次。我们一动,他们就换地方。”
“那怎么办?等他们再动手?”
“不。”秦川拔下U盘,放进自己口袋,“我们反过来查。他们想让我待不下去,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问技术人员:“系统有没有远程登录记录?比如昨晚有人进过管理后台?”
“有,但要看权限。”
叶昭凰立刻输入账号密码:“用我的。”
屏幕刷新,跳出一长串记录。
秦川一条条往下看。
直到看到昨晚23:17,一个陌生IP用叶昭凰的账号登录了系统。
“这不是你登的?”他问。
叶昭凰摇头:“我十点就睡了。”
“有人盗用你的身份。”秦川冷笑,“还特意选在你签婚契那天晚上,提前动手。”
叶昭凰脸色变了。
秦川截下记录,发到自己邮箱。
“我们现在知道三件事:第一,陈文渊负责法律掩护;第二,顾明城删数据;第三,有人能拿到你的信息,还能模仿你登录。”
他顿了顿,看向操作员:“你女儿住哪间医院?”
“仁爱医院,神经外科三楼。”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那层楼。”秦川说,“你只要告诉我哪间病房有人半夜进出就行。”
操作员犹豫几秒,点头。
“好。我说。”
叶昭凰看着秦川:“你要去救人?”
“顺带。”秦川把手机放回兜里,“主要是取证。这种人不会只犯一次错。他们留的痕迹越多,越容易垮。”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陈文渊。
是一个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发白地冲进来。
“不好了!”他喘着气,“B区地下车库有人晕倒了!穿白大褂,脖子上有针孔!”
秦川猛地抬头。
“人呢?”
“刚送急诊!说是仁爱医院的医生!”
叶昭凰立刻说:“顾明城?”
“不清楚,但衣服一样。”
秦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去医院。”
“你现在去太危险!”叶昭凰拦他,“万一是个陷阱?”
“正因为他们设局,我才要去。”秦川推开一步,“他们怕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快步走向电梯,叶昭凰跟上。
技术人员没动,操作员低头看着空了的U盘口。
电梯门开了,秦川按下B1。
叶昭凰突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们会动手?”
“我不知道。”秦川盯着数字下降,“但我猜他们心虚。心虚的人总会多做一步,最后把自己绕进去。”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门一开,冷风吹进来。
车库灯光昏暗。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半开,地上有一滩湿痕,像是被擦过,但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秦川走过去。
他蹲下,手指蹭了下地面。
指尖有点湿。
他闻了闻。
不是水。
是生理盐水混着血的味道。
他站起来,看向车库出口。
那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驾驶座窗户降下半边,露出一角无菌服。
车里没人。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头还在滴淡黄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