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结束一上午的拉练,颇天梁将程显知拦腰抱起,安于自己肩头。
程显知起初倒有几分慌张与不知所措,怕旁人指指点点,待走了两步,倒也不再在意,便一手扶着颇天梁头顶,双脚轻轻晃动。
吃过午饭,略歇片刻,颇天梁好生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去了。程显知也出了门,至于练武场,寻石勇。
石勇正盘腿坐着,见程显知来了,忙起身上前施礼。
程显知挠挠头,道:“你别这么恭敬,我有点不惯。”
石勇道:“该有的礼数和规矩,是不能够有偏差的。公子慢慢惯了就好。”
程显知道:“那我岂不是占大便宜了。”
石勇忙道:“别这么说。这是应当的。
”石勇忙又道:“要不先歇一会吧。只是这地方也没个坐的地,委屈公子了。”
程显知道:“我是来练功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石勇忙道:“是是是。那就随地坐吧。”
二人随意坐下,程显知道:“今天教什么?”
石勇挠头道:“其实我也没想好。我刚拜师的时候,师父先教的打拳和打坐。打坐,公子定是会的,不需再教;打拳,公子可能不走这一派系,似乎也不太合适。”
石勇忙又道:“要不,我先帮公子把经脉全部打通吧,这样以后练功的时候,也能事半功倍。”
程显知道好。
程显知起身,将外袍解去,寻了个地放好,盘腿而坐。
石勇坐其身后,双腿盘起,双手轻按其背上。
石勇道:“你不要调动灵力,我自会输入灵力与你体内,助其运转。还有,若有任何不适,不要忍着,及时喊出来。”
程显知道好。
石勇灵力运转,自手掌将灵力注入程显知体内,聚于丹田,运转三周天,石勇面色也由平和逐渐转为惊异。
石勇道:“现在开始,你自行运转,我会帮你,不至你灵力乱行。”
程显知灵力运行一周天,石勇慌忙将手撤开,急道:“停!”
程显知转过身,疑惑道:“怎的了?”
石勇道:“问公子一句,公子之前可受人指点过,或者修行过?”
程显知摇头道:“没有啊?”
石勇道:“那可有人传授过你功法?”
程显知依旧摇头。
石勇道:“你好好想想。来至天从门之前,可见过什么生人?”
程显知思索片刻,道:“倒见过一个老者,他说,天从门可作为我安身之地,因此我便来了。”
石勇又道:“再无旁人吗?”
程显知道:“没有。”
石勇道:“他可有跟你讲过莫名其妙的话。”
程显知回忆半天,肯定道:“没有。”
石勇思忖道:“那便奇了。难不成是天生的?”
程显知道:“究竟怎的了?”
石勇道:“寻常人,经脉或多或少有闭塞或不通之初,而你,却是全通的。”
程显知道:“有吗?”
石勇点头,又道:“而且,你是会一套功法的。”
程显知道:“可是我真没学过。”
石勇道:“那就是自行领悟的,或者说……”
见石勇话有停顿,程显知道:“或者什么?”
石勇道:“我不敢确定。曾听闻,有人生来与旁人不同,天生就有类似功法的存在。可惜师父不在,要不师父应该会知道的。”
程显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石勇道:“你方才……吸走了我的灵力。”
程显知急道:“吸了多少?要不要紧?抱歉,我没注意,我……”
石勇忙道:“别这样,没事的,一点点而已。灵力而已,耗光了,再补回来就是了,反正平时练功的时候也要消耗的。”
正说着话,忽闻得一声音,道:“师父命你带着师叔练功呢,你倒在这里领着偷懒。”
二人闻声看去,却是范无诚,手内拿着两个纸包,缓步而来。
范无诚上前见了礼,将镰刀随手竖在地上,凑过来随意席地坐下。
石勇道:“没有偷懒,你别浑说。”
范无诚道:“知道,练功又不能急于一时。”
说着,将一个纸包塞给石勇,道:“这是给你的。”
另一纸包塞给程显知道:“这是师叔的。我也不知道师叔口味,师叔先尝尝。”
程显知道:“你这样唤我,我不习惯。叫名字就好。”
范无诚道:“好。显知公子。”
石勇道:“我不吃甜的。”
范无诚道:“我知道。你那包面果,是按你的口味做的,咸的。”
程显知打开纸包,取出一枚面果,尝了一口,道:“好甜。”
范无诚道:“可是不合口味。”
程显知道:“没有。我喜欢甜的。”
范无诚道:“你喜欢就好。”
程显知道:“手艺真好。你自己做的吗?”
范无诚道:“当然。”
程显知道:“你平时不练功吗?”
范无诚道:“练功非一时可成,闲暇时候,也得找点事做。我又不通女红的,只能做点面果解闷。”
范无诚起身,道:“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了。”
石勇忙道:“别急,先坐下。”
范无诚疑道:“怎的了?”
石勇道:“坐下。”
范无诚复坐下身。
石勇又道:“先别吃了。”
程显知将纸包收起,放在一旁。
石勇抓起二人各一手,将手掌摁在一起,道:“调转灵力,我要借你确认一件事。”
范无诚道:“确认什么事。”
石勇道:“先别问。”
二人缓缓调动灵力,范无诚面色忽的一变,急将手撤开。
范无诚道:“怎生回事。”
石勇道:“灵力被吸走了吗?”
范无诚道:“是。怎生回事?”
石勇道:“可能是天生的。”
范无诚并未惊讶,只起身,道:“容我离开一会。”
石勇道:“去哪?”
范无诚道:“师父不在,只能去天门殿。”
不多时候,范无诚与明崇礼一道回来。
见了礼,明崇礼道:“我已听得大概,过来瞧瞧。运功,让我瞧个仔细。”
石勇伸出双手,与程显知双手相对,二人运转灵力。
明崇礼略调灵力,双瞳由黑变为金黄,直盯着程显知。
半刻,明崇礼,道:“好了,停。”
二人依令。
明崇礼道:“天生自带的本事,如今觉醒而已。”
石勇道:“那是好是坏。”
明崇礼道:“好与坏本无绝对。不过有一点是无人可比的,若是有人相助,境界提高速度是极快的。你二人修为也不算高,不要妄动。”
二人称是。
明崇礼道:“我会将此事告知门主,门主应该会有安排。”
众人道谢。
明崇礼去后,石勇道:“这几日,只能教公子拳脚功夫了。”
程显知道好。
范无诚道:“倒也不必。依我看,显知公子可能并不修炼硬劲,不如好生打坐,自由运转为先。”
石勇道:“如此也好。”
程显知道:“什么是硬劲?”
范无诚道:“虽已力量见长,也分硬和柔。硬劲,主要使得是自己身体的强大力量,师父和石勇师兄练的就是硬劲;柔劲,是以灵力化成强大的力道,我练的就是柔劲。”
程显知道:“怪不得呢。看你身体纤瘦,那天竟有那般力量。”
范无诚道:“来日,你也可以的。”
程显知道:“我有一事好奇。”
范无诚道:“何事?”
程显知道:“这世上,真有成仙的吗?”
范无诚道:“师兄应该是见过的。”
程显知道:“真有啊。”
石勇道:“那是十五年前了。夏守真得道飞升入天上界,我也算亲眼见证过。”
范无诚道:“你这就想成仙了?”
程显知道:“不过是想想,哪能这般简单。”
范无诚道:“不说了,先好好练功吧。”
珪璋房内,明崇礼进内行礼,道:“回门主,一切按吩咐行事。”
珪璋道:“好。歇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