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财和孙库的饭都已经吃完了。他们两个住在孙海家后趟房的东边几家,平时和爹妈一起住,一家一边偏房,老人住当间。老三老四平时都是本分老实人,相同的是都有点怕媳妇,家里也都是媳妇说的算。
孙库张罗喊着:“二嫂,你和孩子都赶紧吃饭吧,一会菜凉了。”他边下桌子边说。王春红从西屋家走出来,问到:“怎么这么快吃完了?我们不着急。”老四孙库说:“美娟让我早点回去,说家里院子还要拾掇拾掇,你们吃饭吧。”说完老三、老四就收拾收拾往家走了。
桌子上只剩下陈锦和还在慢慢喝着小酒,酒香四溢,农村的粮食酒虽然是散装,但都是纯粮食酿造,酒耐喝,回味也甘甜、清冽。孙海早已经吃完饭,陪在桌边和陈锦和、宋喜庭聊天聊得正热乎。宋喜庭平时酒也喝的不多,他喜欢听孙海天南海北的扯,年轻的人总是心中充满热情、憧憬。
孙海媳妇走进东屋,看看谁还需要添饭,按常理一顿饭她和孩子需要给这桌盛个几次饭,好像饭添晚了会怠慢了人家一样。宋喜庭也跟着招呼:“二嫂,你们快吃饭吧,我们都吃完了。”
孙海媳妇看看饭桌,只剩下陈锦和碗里半碗酒在慢慢品,其他人都撂筷子了。半响,孙海懒洋洋地接话说:“你们吃饭吧。”一副大赦天下的感觉,孙海媳妇这才乐呵呵的说:“不急,我喊那几个孩子,外屋地什么菜都有。”
屋外头,几个般大般的孩子一直在跑疯,天已经马上黑透了,屋里暖黄的灯光透过来,映在院子的水泥地上,一块块黄色,在夏日的晚上温暖、柔和。孩子被招呼声喊回来,墙头上、后院子、煤棚,呼啦啦聚拢过来一大帮,孙以坤、以念、以涛、大军、小邵家两个儿子,以念的发小儿姑娘蛋儿和她弟弟小小。数数足有七八个孩子,七嘴八舌、唧唧喳喳的。吃过饭的发小儿领着弟弟回家了,以坤、以念几个走进屋子准备吃饭,本来还唧唧喳喳的七嘴八舌声儿一进屋就安静了,几个孩子没人敢在孙海面前没规矩,老老实实洗完手,一人一碗米饭围在桌子旁开始吃饭。
王春红从厨房端出一个大铝盆,里面还剩小半盆凉菜,黄瓜丝、干豆腐丝再配上豆芽,各种作料一拌,这是几个孩子最爱吃的菜。凉菜下饭,不油腻,黄瓜清香,偶尔放点粉丝那更好了。就这样一口菜一口饭,别提多带劲了。炖豆角这个时候基本不会看见什么肉了,绿莹莹的挺下饭。手把菜盆里,以念妈又添了两根黄瓜,切了张干豆腐,大酱是管够的。至于猪头肉基本看不着什么了。孙以妍小小的个子坐在木头凳上有点够不着菜,反正肉她也是一口不吃,面前的凉菜足够吃了。
坐在孙以妍的角度看,小邵家大儿子坐在她对面,他一筷子夹起一只青蛙,然后张开大嘴,青蛙嘴对着他的嘴塞进去,不一会各种关节、骨头从那张嘴吐出来,肉不见了,骨头上干干净净的。一张嘴一只,嘴对着嘴,一进一吐,再夹。看着满嘴流油的他,孙以妍突然有点想吐。以念这些孩子都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身后围了几个说话的大人,谈论着听不懂的话题。同桌的陈锦和还在慢悠悠的喝着小酒,偶尔插几句话逗逗几个孩子。
每一天,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着,重复得好像忘记了这个月和上个月有什么区别,明明是一样的,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