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队员们如同是被山羊的一番言语摄住了魂魄,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个表面看来并无奇特的山洞,难道是关押一位神祇的囚牢吗?眼前的这只山羊继续说着,而且声音因愤怒而越发低沉。它提到:
“无印者虽然分解了卡迦洛斯的力量,却并未使其失去思考的能力。无尽的痛苦迫使卡迦洛斯想尽办法要逃离这个地方。
在艾克夸尔,卡迦洛斯用尽全力而在身上幻化出一根金色的羽毛,引起一位低阶神祇的注意。这位女神高兴地拔下这根羽毛并戴在自己的头上,陶醉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以致于差点忘记自己的事情。
但就在这位女神离开这座牢笼之时,这根羽毛从它的秀发间脱落,向一颗石子般快速飞落下方,就在触地的一瞬间,金羽毛变成一颗野果树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瓦尔凯诺,当卡迦洛斯坠落而行将触地之时,它用尽全力而将一根小腿幻化成一把匕首。当火焰吞噬它的肉体后,闪闪发亮的匕首引起一位低阶神祇的注意。这位天神武士高兴地捡起这把匕首,爱不释手之际差点忘记自己的事情。但就在这位天神武士离开这座牢笼之际,匕首化为泥土而飞落到果树下面。
在库尔邦格,当昆虫咬破卡迦洛斯的胆囊时,一颗晶莹的宝石从中滑落,即使是浑浊的湖水也不能掩盖它的光泽。负责看守的低阶神祇,捡起这颗宝石并在手中把玩,最后决定将其做成项坠,以致于差点忘记自己的事情。但就在这位天神离开这座牢笼之际,宝石在不经意间化为雨水而落在野果树上。
在姆尔努,卡迦洛斯用尽全力而将自己的左手臂幻化成一条银白色的大鱼,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道道水纹而引起一位低阶神祇的注意。它高兴地抓走这条肥美多汁的鱼并站在火山口上炙烤,以致于差点忘记自己的事情。
但就在这位天神离开这座牢笼之际,一股强烈难忍的不适感使其不由自主地呕吐起来。而刚才吃下的鱼肉也化为阵阵暖风,加速果实的成熟并在果树的周围来回环绕。
这些逃出牢笼的卡迦洛斯分身,最终被眼前的这只山羊收集起来。当这只山羊路过树下,暖风吹落诱人的果实,被山羊吃入腹中而成为卡迦洛斯的奴仆。它依靠这副伪装的皮囊走过很多地方,最后停留在这处隐蔽的洞穴中。
幻化和伪装使得卡迦洛斯的力量进一步分解。但长久以来,无印者不仅未有察觉,反而以为身处牢笼中的卡迦洛斯已是衰弱不堪,并为此得意不已。
卡迦洛斯带着这具残躯安静地处在这里,依靠滴淌而下的清水重塑和恢复力量。这些清水来自于上空,那里坐落着无印者的一座殿堂而蕴含无印者的力量。虽然可憎,倒是可以帮助自己恢复力量。”
讲到这里,山羊停住了话语并闪烁着诡异和凶恶的目光。它走近几步并说道:
“它很像石头,却如同你们那肮脏的肉体一般缓慢生长。不过,它的力量却足以砸破这痛苦的枷锁,等到人像成型之际,我也会脱离这个早已厌恶的躯壳。哎呀!这只动物身上的气味真是令我作呕!”
“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知和冒昧,难道您就是卡迦洛斯吗?”
“凡人居然还敢言冒昧!漫长的等待即将迎来成功,却由于你们的闯入而功亏一篑,不能打破这可憎的牢笼而找回我的残躯。不过,我倒是从你们那肮脏的肉体中,嗅到遥远而古老的血统。
他们就像你们,有着一副可憎的躯壳,却比你们聪明许多。无印者与他们结盟,利用奇怪的大型器械创造出足以乱真的假象。
我摧毁了他们!愉快地看着他们在七彩的烈焰中哀嚎。未曾想时过境迁,却还能在这里看到那些欺诈者的后裔。你们的身上毫无价值!不过,我倒很高兴用愉快的咀嚼来作为缓解和补偿。”
话音刚落,山羊便以轻盈的步伐跳到祭司身旁,一位忠实的士徒挡在导师的前面,使更加愤怒的山羊直接将他撞飞而当场死亡。手持武器而蜂蛹过来的士兵,试图挡住山羊进一步的攻击。不过,它还是能够以轻盈的步伐和坚硬的羊角,躲避和抵挡士兵的兵器。
就在这恐惧而紧张的时刻,熟悉的叫声从洞外的不远处传入人们耳中。一名士兵听出是黄狗的声音,朝着远处大声喊出塔帕尔。随着吠叫声越来越近,一只黄狗从一处杂草丛中探出头来,在确认了探险队的位置后,朝着众人奔跑而来。
“该死的泰德罗米斯!无耻的追踪者!”
山羊循声而看到奔跑的塔帕尔,大声叫喊并后退几步。但塔帕尔的动作如风一般迅捷,躲闪不及的山羊被咬住前腿,而后被使劲摔到一旁的石壁上。塔帕尔打算继续攻击,但山羊迅速躲进身后的黑暗中,如同在人们的面前拉起一道黑色的帘幕,看不到后面的一切。
塔帕尔的到来使混乱的人们倍感高兴,人们还以为这只狗遭遇了不测,或是故意将探险队舍弃在这片绝境。而实际上,一直在前方探路的塔帕尔却是首先迷路。它钻入一处杂草丛,在探险队的不经意间便不见了踪影。
当警惕的人们再次转过头来时,发现身处洞穴黑暗中的山羊,只是露出自己的头。它的表情平静了许多,而且眼光始终不离开那几尊雕像。它说道:
“无印者的猜忌就是无休止的禁锢。忠实而勇敢的守护者,我们之间的争斗只会让无印者乐享其成。我不会把你帮助这些肮……人类的事情透露给无印者,那将会给你们带来又一次灭顶之灾。而作为交易,你要对这洞穴里的事情守口如瓶。”
塔帕尔以吠叫声作为回应,山羊似乎得到了满意答复,露出诡异的微笑而缓慢消失在黑暗中,一切归于平静而只留下滴答的落水声,好像任何事都未发生过。不过,现场的气氛很快就为悲伤所笼罩。
僧侣迪尔蒙德被卡迦洛斯的化身撞飞。他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了岩壁上,景象真是惨不忍睹。祭司抓着士徒的手,无法抑制悲痛的心情而哭出响声,其他队员也留下伤心的眼泪。但时间并不允许人们缅怀逝者,克兰德代替伤心的导师,为他的教友举行了简单的仪式,而后跟随塔帕尔离开这里。
在与探险队员分离的这段时间里,塔帕尔极力寻找着探险队的踪迹。它并未发现探险队的丝毫踪迹,反而由于它到处活动而制造的声响,惊醒了正在休眠的可怕生物。
本来蜷曲的植物叶子缓缓舒展而露出表面的毛刺,塔帕尔的毛皮被这种叶子粘住,它本以为可以挣脱,但连接叶片的藤蔓立即缠在它的身上。
随着塔帕尔的剧烈挣扎,一朵鲜红欲滴的花蕾也展露出来。花蕾犹如婴儿拳头般大小,觉察到猎物后便开始绽放。不过,花瓣只是稍微展开,就有小指般大小的爬虫,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出来,顺着藤蔓爬向塔帕尔。
这些爬虫将会啃噬它的内脏,并吸干它的血液,而干瘪的躯体则会被植物拖走而用作养料。求生的欲望使塔帕尔挣扎着滚向旁边的一条小河中,才使得如绳索一般的藤蔓离开自己的身体,还有几只爬虫也翻仰在水边。
恐怖的经历使塔帕尔只能沿着小河行走,只要离开稍远的距离,便会发现到处都是那些毛绒绒的叶片。疲惫和伤痛使得塔帕尔趴在潮湿的地上睡了过去,当它被一阵凉风吹醒时,发现身下只有干燥的河床,远处的植物也只剩下枯枝败叶。
塔帕尔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远处出现另一片绿色。但它还不确定这里是安全或危险,直到它隐约听到人类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地跑过去,看到正手持刀剑的人类与卡迦洛斯化身的山羊战斗。
但塔帕尔还是谨慎地站在杂草丛中发出两声吠叫以暗中观察,当对方高兴地喊出自己的称呼时,它这才兴奋地跑过去。队员们用洞穴的滴水简单清洗塔帕尔的伤口,而后跟随塔帕尔来到了先前的那片荒地。
这里的景致使人倍感不可思议。一侧是茂密的树丛、绝壁、洞穴和奔涌的大河,而另一侧则是一片肃杀之象,但阳光还算明媚而能使人感到几分暖意。
这里像是存在一个界限,将这片广袤的地域区分成两个世界。不过,探险队倒是可以自由行走,方才的经历使他们心有余悸而不敢走远,只是跟随塔帕尔,顺着荒地和绿野的交界地带行进。
当他们看到前方是盛开的石楠花丛时,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紧张起来,卫队长更是命令士兵们摆出战斗队形,好像有危险蛰伏在前方的美丽花丛之中。不过,塔帕尔倒是轻松地跑过去,朝着花丛发出一声类似狼嚎的声音。随着前方发出一阵类似猿猴的回声,塔帕尔站在原地,转过身来并摇着尾巴看着探险队员。
人们跟随黄狗走过曲折的小径,再次看到一条熟悉的路。探险队由于先前的一番经历,停在原地而纷纷看向卫队长。卫队长决定跟随前面的塔帕尔,走过一片鸟语花香之地之后,站在高处的人们看到了不远处那残破的城墙。
在场的人们无论僧侣还是士兵,都禁不住内心的情感而发出胜利的欢呼。一向严谨持重的祭司也泪流满面,还有几位士兵兴奋地将塔帕尔举过头顶。
卫队长让大家稍微收敛兴奋的心情,并提到,城里的人们曾将探险队带入到危险的庭院,如果看到突然出现的探险队会做何打算。经过短暂商议后,人们决定直接去往水岸,夺回船只而后离开。
不过,当水岸边的“比纳利”看到这些人类正在接近船只时,非但没有发出警报或产生危险的对抗,反而是有一位背上双翅的“比纳利”提到,甲板已经清扫干净,船身的破损也已修补,舱室也归置整齐。在场的人们顾不得对方的奇怪表现,在卫队长的急令下赶紧升起船帆,迅速离开奈德尔。
水岸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但人们看到水面上时隐时现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他们曾在这里遇到的人面鱼。当士兵们张弓搭箭准备应战时,塔帕尔叼着一块鲜肉出现在人们面前。
一位士兵领会了它的意思,将这块鲜肉扔到水中,立即在这些恐怖的人面鱼中间引发争抢,带着血腥味的水花也随之翻涌起来。鲜肉成为了抵御人面鱼的武器,只要引发这些野兽之间的对抗,船只就能安全渡过。
不过,此时的人们宁愿喝一口船下面的河水,也不愿吃船上的新鲜食物,生怕这些看似诱人的食物会给他们带来幻觉或陷入癫狂。为此,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都扔到讷里斯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