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吴为睡得正沉，梦里都是跑外卖时顺畅接单的场景，忽然，脑海里炸响一道奶声奶气却带着点凶巴巴的声音：“宿主！起床啦！再不起床，煎饼果子的黄金时段就错过啦！”
吴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嘟囔着：“别吵……我一点才睡，才睡了俩小时……”他闭着眼睛，想起昨晚刷视频刷到后半夜的惬意，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现在知道马黑是怎么死的了，肯定是被你这么折腾死的！”
“哼！谁让你睡那么晚的！”系统小萝莉气鼓鼓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奶凶劲儿，“你再赖床不起，我、我就实施强制手段了！”
吴为扯过被子蒙住头，破罐子破摔地喊：“你实施吧！有本事你电死我，我今天说啥也不起床！”
话音刚落，手腕上那道看不见的镯子突然发烫，紧接着，一阵酥麻的电流猛地从手腕窜进去，一路窜到心脏，又直冲大脑。
“卧槽！”
吴为像被烫到的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一个激灵，困意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连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他捂着发麻的手腕，龇牙咧嘴地瞪着空气：“你还真电啊！”
“哼，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小萝莉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得意，“现在发布新手任务：立刻采购煎饼果子食材——面粉、鸡蛋、薄脆、甜面酱、葱花、香菜，再准备鏊子、铲子、刷子等工具。任务完成奖励：新手专属煎饼果子摆摊车一辆！”
吴为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又补充道：“食材清单已经传到你手机备忘录里了，快去快去！”
没办法，吴为只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穿上衣服出门。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按照清单，在批发市场麻利地买齐了所有东西，等抱着一堆食材回到小区门口时，彻底愣住了。
小区门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崭新的摆摊车。车身刷得干干净净，一边是嵌好的鏊子和煤气罐，一边是整齐的调料盒和储物格，连遮阳伞都支棱得好好的，一看就特别专业。
“怎么样怎么样？本系统的奖励够给力吧！”小萝莉的声音带着邀功的雀跃。
吴为看着那辆摆摊车，心里突然冒出一点期待。
吴为抱着食材回到小区门口，天色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深吸一口气，围着崭新的摆摊车转了两圈，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
“系统，第一步干啥来着？”他对着空气问。
“先生火，把鏊子烧热！”小萝莉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催促。
吴为手忙脚乱地拧开煤气罐阀门，“咔嚓”一声点燃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呼”地窜了出来，吓得他往后缩了缩脖子。他笨拙地调整阀门，等鏊子被烤得微微发烫，才舀了一勺面糊倒上去。
糟糕的体验从这一刻开始。
他拿着刮子，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往前推，可面糊要么聚在一坨推不开，要么流得到处都是，刮子还总跟鏊子“打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第一页煎饼，活脱脱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边缘焦得发黑，中间还黏糊糊的。
“宿主，你这是在摊煎饼，还是在画画抽象派大作？”小萝莉的吐槽毫不留情。
吴为抹了把汗，硬着头皮继续。他调整火候，放慢速度，可第二页、第三页……形状依旧千奇百怪：有的像被踩扁的月亮，有的像缺了口的太阳，还有的裂了好几道口子，活像块破布。
好不容易磕上鸡蛋，刷上甜面酱，撒上葱花香菜，往里面塞薄脆，动作更是磕磕绊绊。鸡蛋液流得到处都是，甜面酱也手抖得刷成了“条纹状”，好不容易卷起来，递到第一个驻足的大爷面前时，大爷看着那软塌塌、形状不规则的煎饼果子，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走了：“小伙子，看着不太行，我再看看。”
第二个路人是个阿姨，盯着看了两秒，也摇摇头离开了。
吴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刚冒头的期待被浇了大半。他正懊恼地想放弃，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板，来一份煎饼果子，加双蛋！”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摊位前，长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着，眉眼清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吴为瞬间有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起刮子：“好、好的！稍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颤抖的手，可越紧张越出错。舀面糊的时候手一抖，面糊全堆在了鏊子中间；刮子一滑，直接把面糊划成了一道歪扭的“波浪线”。等他手忙脚乱地卷好，递到少女面前时，那煎饼果子歪歪扭扭地蜷着，边缘还带着一点焦黑，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又抬头看了看吴为通红的眼眶和乱糟糟的头发，沉默了两秒。
吴为心里一紧，刚想道歉：“对不起啊，第一次做，可能……”
话还没说完，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把煎饼果子放回了托盘里，转身就要走。路过吴为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那辆专业的摆摊车，又瞥了一眼鏊子上剩下的、形状同样怪异的面糊，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是什么手艺啊？这煎饼果子，是跟武术教练学的吧？”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留下吴为僵在原地，手里的刮子“啪嗒”一声掉在鏊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晨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吴为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瞅了瞅鏊子上那堆“抽象派”面糊，再摸了摸发烫的手腕，只觉得一股挫败感扑面而来。
吴为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耳边突然炸响系统小萝莉奶声奶气却又透着一股狠劲的训斥。
“你真笨啊！”那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样颓废就能把煎饼果子做好了吗？一张不行你再做一张啊！”
吴为悻悻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做了也白做，都是歪瓜裂枣……”
“闭嘴！”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恢复了那软糯的腔调，却多了几分严肃，“记住，我是少说多做系统！少抱怨，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做才会有结果！”
她顿了顿，像是怕吴为听不进去，又放柔了语气，带着点鼓励的意味：“赶紧起来继续做，不仅要做，还要注意沉浸式做！把注意力、把心都沉进去，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煎饼果子里，手法、火候、面糊的量，每一步都盯着、琢磨着，你一定会行的，你一定能做好的！”
吴为怔了怔，低头看了看那辆崭新的摆摊车，又摸了摸还带着点麻意的手腕，终于慢慢弯下腰，捡起了掉在鏊子上的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