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比烛照更快的是两条青色的丝线,紧紧缠住了思漓准备施法的双手。
思漓抬头看去,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人眸中的杀意。
她并不怕这么做会被青阙发现,只要对方站在自己面前,那胜算大的只有自己。
“青麒麟。”
思漓轻轻一笑,手指一挥切断了缠住她的线;而此时再看青阙的脸色,已然变得难看了许多。
“我很敬佩你。”
她缓缓走向青阙。
“能在一个幻阵中再起一个阵。”
“……”
青阙深呼吸了一下,冷漠得看向思漓。
“你原本可以避开,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青麒麟,你是瑞兽,护佑一方平安的瑞兽。”
思漓目光落在青阙身上,带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是。”
青阙嗤笑一声。
“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师门,让它毁在了恶人手里。所以你说……”
“你说……我还是一个祥瑞之兽么?”
“那不是你的错。”
“不……那就是我的错。”
青阙怒视着思漓。
“也是你的错!”
“青麒麟!”
烛照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自己的师门没了,和一个一百多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是你!当初错误的选择抛弃了那么多的神兽!”
“……”
“也是你!致使上古三神为我们下了禁咒,让我们无法反抗凡人!”
“……”
“你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青阙流下两行清泪,绝美的脸庞带着癫狂之意。
“他生心魔了。”
烛照站在一旁平淡得说道。
“真得是我的错么……”
(?!)
烛照头疼到扶额。
“你莫不是也……”
“青麒麟?你以为我会自责么?”
思漓停住脚步。
(啊?!)
烛照呆愣得看向思漓。
“三神与我不和,但不是是非不分,你所谓的不能反抗凡人,其实应该是不能肆意伤害手无寸铁的凡人,而不是不能伤害修行者。”
“你当真清楚记得,万年以前桃林以外的神兽都遭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还是……”
思漓看着几近癫狂的青阙。
“还是,你自己记错了?!”
“……”
烛照静静得看着思漓,心中的猜测已经落在了实处。
“你真得该恨我么?还是你自己骗自己,把这些自以为美好的事情编织成了虚假的谎言!”
“要我说实话么?”
“闭嘴。”
青阙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你不能伤害她!她只是一个无辜之人!)
他的神识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兽门不是信仰祂么?!是祂不管祂的信徒!)
(祂早就被封印了!兽门信仰祂,也无需祂回馈!)
(不!兽门信仰祂,祂就该救祂的信徒!不救就说明!祂不配!祂不配活着!)
思漓和烛照看着表情不断变换得青阙,心下生疑。
(他怎么回事?是你说的心魔么?)
(不像。)
烛照轻轻摇头,示意思漓后退离青阙远一点。
(不如趁现在打晕他。)
思漓边后退边朝烛照使眼色,结果烛照根本不同意。
(或者我们应该放出司徒烟威胁这只麒麟。)
两【人】对视一眼,赞同了这个做法。
“二师兄。”
青阙身后出现了一个身披青色羽衣披风的少年,他身形高佻,一截素白绫布覆着在双目之上,衬得清冷疏离。
随着那人的出现,隐藏在幻阵中的另一层幻阵被解开,露出了这里原本的模样。
这本是一处灵境,溪水乃是山涧之水,依崖壁飞泻而下,流经浅滩,施加幻阵后,山涧便被藏了起来;涧边依山而建一座竹舍,竹舍前有一方灵池;灵池右边多走几步便是一大片药田,邻近还种了一些蔬菜瓜果。
“四师弟……你……”
“他是?”
思漓疑惑得看着来人。
“兽门活了上千年的隼妖。”
烛照为其解惑。
“吾说过,吾生于天地间,可随心而往。”
“……”
(我就说,你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思漓目光转回烛照身上。
(所以这才是你查探的结果吧。)
(……)
烛照没有回答,但思漓已经就当他默认了。
“二师兄回去吧,你最清楚她是无辜的。”
这边两个打着哑迷,那边,蒙着眼睛的少年已经摸索着抓住了青阙的胳膊。
“是我们错信了凡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师弟……”
青阙心魔已生,原本可以分辨善恶的能力,却将他彻底分裂成了两个神魂。
一个【善良】。
一个【极恶】。
【善良】的青阙告诉思漓这是幻境,【极恶】的青阙在取银针时施加了可以知晓他人想法的术法。
【善良】的青阙想要帮她出去,【极恶】的青阙想要挖掉她的双眼。
他们互相争执,互不相让,也在互相掣肘。
“这就是,二师兄的现状。”
虽然蒙眼少年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他的法力还在,趁着青阙被善恶扰乱了神识,直接一击将其打晕,并施加了令人昏睡的术法。
“沈……”
(不对。)
思漓收回刚才的话头,重新措辞。
“你失去双眼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思漓的话刚问完,一颗心就悬了起来,她十分担心幻阵会因为某些不能说的事情再次出现清晨的那个状况。
“那晚,来了很多修行者。”
“……”
幻阵没有反应,思漓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大婚……并没有邀请,【她】下了可以短暂失去行动力的丹药,然后……”
失明的少年也在寻找可以说出口的话。
“我记得那天……”
“……”
“三师兄……的耳朵还有凝丹……”
“六师弟、七师弟的凝丹还有……”
“我们像待宰的羊……”
(……)
“那天有……降妖阵……火光漫天好多……”
(……)
在听到“火光”二字后,烛照不自觉得蹙起眉头,他偏过头似在躲避什么。
失明少年的绫布渐渐被红色的血泪渗透。
“好了,就到这里,我们不问了。”
少年嘴唇颤抖,脸色苍白。
思漓根据梦里梦到过的事情,再加上少年的描述,已经大概猜到了他们经历过什么。
“你们一定要小心【她】……”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