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整条街还亮着的灯,只剩下便利店的招牌。
林晚把最后一格关东煮填满,竹轮和鱼丸在琥珀色的汤里翻了个身,顺手用抹布擦掉,凝成一层薄雾,。
从零点换班到现在,只进来过一个买充电线的加班族和一个拎着两罐啤酒的中年女人。
林晚打了个哈欠,正打算把过期的饭团下架,门口的感应门“叮咚”一声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
进来的是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是那种被风吹过又随手拢了拢的状态,不算乱,但绝对谈不上整齐。身上带着很淡的酒气。
他在关东煮的摊位前站住了。
林晚没有急着招呼,继续手上的活。余光里,那个男人的目光在萝卜、鸡蛋、竹轮之间缓慢地扫过。最后他什么也没拿,转身走向冷柜,取了一瓶矿泉水。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一个深夜走进便利店的人。
林晚接过矿泉水,“叮”地扫了条码。
“二十三。”
男人从裤袋里摸出手机付款。就在这个间隙,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那个小架子上——那里摆着店长强行要求进的货,“北海道限定”草莓牛奶糖,粉色包装,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奶牛。
他盯着那排牛奶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拿了两条,放在矿泉水的旁边。
“一共三十一。”
付款,扫码,提示音响起。男人把矿泉水塞进西装口袋,两条草莓牛奶糖握在手里,转身离开。
感应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夜风的呜咽。
林晚把收银小票撕下来丢进垃圾桶,心想:又一个加班应酬的社畜,这个点不回家,买瓶水还要纠结半天,最后拿了两条哄小孩的糖。
有点奇怪。
但不算特别。
她低头继续整理货架,把草莓牛奶糖的架子往前推了推,让那只卡通奶牛正对着玻璃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