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带星图的长袍，袖子烧坏了，脸上有干掉的血迹。他站在那里，和周围的人不一样。
没人笑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大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机器的声音。突然，空中出现了弹幕：
【来了！】
【真的是他？刚从风暴里出来就来开会？】
【看他的手在抖……但他站得很直】
【主席说他是用“道”挡住战争的人，我不信，直到看了风暴最后的数据】
艾丽西亚站起来，走下台阶。她没穿礼服，披了一件长袍，肩膀上有七颗星星，代表七个创始文明。
“欢迎你，欧阳先生。”她说，“星际和平大会，现在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中间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宇宙地图：上面有封锁线、援助通道、文化点、干扰区……到处都是标记。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怎么不用打仗也能维持和平？”她看了看所有人，“过去三百年，我们靠条约、威慑和经济平衡。但现在，有人用一句话、一段频率、一次共修，拦住了一场能毁掉文化中心的风暴。”
她停了一下，看向欧阳振华：“这不是传说，是真的。所以，我们请你作为第一个非官方代表，参加这场关于‘和平’的讨论。”
掌声响了起来，不热烈，但一直没停。
一个戴青铜帽子的老人站起来。他是远古人类的后代，语气平和，但带着疑问：“欧阳讲道者，你的力量来自‘心音共振’，讲的是倾听、共鸣、觉察。这很好。但我们是国家，需要制度、规则和执行力。修真不能强迫人改变，怎么能保证它在冲突中有用？”
这个问题让全场都安静了。
欧阳振华背起手，慢慢走了几步。这是他直播时的习惯动作，说明他要说话了。
“您说得对。”他说，“修真不靠命令，也不靠惩罚。它靠的是‘唤醒’。”
他指着地图上的风暴点：“那天，我不是一个人撑住护盾的。是三万七千多人，在那一刻一起静心，心跳同步，才让防护系统超常运转。愤怒会让人想破坏，平静能让人冷静。当很多人的心跳一样，战争就不容易发生。”
又一条弹幕飘过：
【数据确认，当天共修时心率同步达到73%，历史最高】
【原来不是巧合……是大家意识一起动了】
【所以“讲道”真的能防战？】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机械共生星域的代表，说话是合成音：“我们尊重修行，但担心失控。如果有人借修真传播假思想，让人盲目服从，会不会变成新的精神控制？”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欧阳振华停下脚步，面对对方：“所以不能放任不管。”
他说：“我建议设立‘基础课程认证’——所有公开的修真内容，必须经过联盟审核，不能有误导的话，不能有等级压迫。只有通过的，才能进公共教育网。”
他顿了顿：“我还建议设立‘共修节点奖’。哪个星域组织一万人以上完成共修，并提交记录，就能得到联盟支持，比如能源、技术、交流名额。”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亮了。
“你是说，不是强制，而是奖励？”一位女性代表问。她是植物文明的发言人，声音像风吹树叶。
“对。”欧阳振华点头，“大道不是逼人走的，是愿意的人一起走。给想试的文明一个机会，给坚持做的群体一点回报。这样，修真就不是少数人的空谈，而是能验证、能复制、对大家有用的东西。”
艾丽西亚轻轻鼓掌。
“两个建议都记入会议文件了。”她说，“接下来会评估可行性。但我认为，它们值得认真考虑。”
她看向所有人：“今天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定新规矩压别人，而是找一条新路——不用武器，不用害怕，也能让不同文明互相理解，互相克制。”
她再次看向欧阳振华：“而你，给了我们第一个真实的例子。”
这次掌声更响了。
一些代表主动起身向他点头。有人递出文明信物，有人申请课程权限，还有一个边远星团的代表直接问：“我们星球总打仗，能不能申请第一个‘共修试点星’？”
“可以。”欧阳振华回答得很干脆，“我会安排人对接。”
话音刚落，又有人提问：“如果将来爆发大战，光靠共修能阻止舰队开火吗？”
“不能保证一定行。”他坦白说，“但能让指挥官在按下按钮前，多犹豫一秒。那一秒里，他也许会想起一段音乐，想起一个和他心跳同步过的陌生人。这就够了。”
全场又安静了。
这次是大家都在想。
弹幕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存档”“引用”“提案参考”的标签。这些话被多个文明记录下来，放进决策库。
艾丽西亚看了看时间，宣布：“第一阶段结束，休息十分钟。”
她转身离开，走向后台。其他人也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小声讨论，很多人还在回看刚才的发言。
欧阳振华没动。
他还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看着头顶的星空。那里模拟着银河转动，其中一颗小亮点特别清楚——那是他被困过的废星，也是他第一次直播的地方。
一个志愿者走过来，轻声说：“下一轮十分钟后开始，您排第一个，大概十五分钟。”
他点点头。
远处一台公共屏幕自动播放了一段音频，是启明号讲道的开场白：“愿我们，永远在路上。”
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准备迎接下一阶段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