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抬起手，手指动了动。主控室的灯还是亮着，外面在下雪，但气氛变了。开会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赵铁柱蹲在战术台旁边。他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眼睛盯着全息地图上的八个红点。
“这八个地方，”他没抬头，“要么容易被打，要么不好撤。你选得不错。”
任杰站着没动，眼镜反着光，声音很平：“容易被打的地方我们守，难撤的地方留退路。你带过兵，应该明白。”
赵铁柱笑了，把嘴里的渣子吐进垃圾桶，“行，那你现在开始布置？”
“早就开始了。”任杰闭上眼，连上系统。
下一秒，全球三百二十七个分身同时睁眼。
北美、东欧、南太平洋、西伯利亚——所有分身启动工兵模式。背包弹出工具，有铲子、钻孔机、测距仪。他们不说话，动作一样，直接走向目标地点。
主控室里，任杰睁开眼，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防御模板。赵铁柱凑过来，指着平原的一个点：“这儿要挖反坦克壕，深三米五，坡六十度，不然变异体一冲就过来了。”
“挡板准备好了。”任杰说着，拖出材料，“北非的防爆沙袋调五百个，欧洲的速凝水泥两吨，空投到分身手里。”
“空投？”赵铁柱皱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不是天上。”任杰笑了笑，“是从他们脑子里出来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摇头：“以前我觉得偷东西叫零元购，你现在这是抢地球。”
话刚说完，第一个信号来了。
东亚一条废弃高速路口，三个分身正在拆集装箱，焊成掩体。钢筋从系统取出，刷上涂层，三分钟搭好狙击塔底座。画面清楚，能看到焊缝。
“火力点完成。”任杰点了一下确认。
接着南美传来消息：用广告牌和报废警车堆出路障，里面埋了炸药，连到主系统。只要任杰一点，整条路都能炸。
“陷阱装好了？”赵铁柱问。
“装了，也试了。”任杰放出录像，一个分身假装敌人冲过去，踩中地雷，轰的一声爆炸，“测试成功，不会误伤。”
“你还真敢让自己试？”
“死不了。”任杰说，“也不疼。”
赵铁柱看他一眼，笑了：“你这能力要是早十年出来，全世界演习都得重来。”
“那我就去当兵了，还用现在白嫖？”任杰一边说，一边继续安排任务。
北极站点，分身在冰层下建炮台。风很大，温度零下四十，但他穿得少，因为衣服能发热，是之前拿的科考站装备。水泥加热水搅拌，一层层糊在架子上，外面盖雪伪装，看起来就像个冰包。
“这地方没人，谁会来？”赵铁柱嘀咕。
“正因没人，才危险。”任杰看着地图，“敌人喜欢绕后偷袭。我们不能赌运气，每个角落都要设防。”
他说完，信号突然断了。
北极的画面变成雪花。
“断了？”赵铁柱站起来。
任杰皱眉，马上切进那个分身。
视野恢复——不是被攻击，是冰震动让天线歪了。分身跪在冰上，一手扶设备，一手拧螺丝。三分钟后，信号回来：炮台完工，周围布了感应雷，监控接进主网。
“没事。”任杰松口气，标记为完成。
这时，其他七个地方也陆续报完成。
城市废墟架了交叉火力，电线杆改成狙击点，每五百米一个哨位；山口用推土机残骸垒成Z形挡墙，下面埋电磁雷；海边滩涂放了浮标雷阵，靠潮水自动调整位置。
“八个点，火力覆盖92%。”赵铁柱看数据，点头，“撤退路线通了，补给加密三层，关键点能远程引爆。可以打了。”
“不只是打。”任杰打开三维图，八个点连成一张网，“这是口袋阵。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赵铁柱拍拍他肩膀：“行啊老任，你不光会囤货，还会排兵。”
“我是程序员。”任杰摘眼镜擦了擦，按了按眉心，“讲逻辑，重流程，出错能回退。打仗就跟修bug一样。”
“那你就是管理员？”
“兼职。”他戴上眼镜，小声哼歌，“左边挖个坑，右边埋颗雷，白嫖的子弹上了膛，谁来都得吃一枪——”
赵铁柱一听就笑：“你还真把《野狼Disco》改战斗歌？”
“怎么？不够猛？”
“够，太够了。就是别在我面前唱，影响我形象。”
两人正说着，最后一条报告跳出来。
八处工事全部完成，陷阱激活，监控上线，物资到位。任杰一项项检查，确认后点了“锁定”。
屏幕弹出提示：【三级防御预案】完成。
一级火力启用。
二级阻击待命。
三级支援就位。
全域监控同步完成。
“成了。”他靠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赵铁柱坐下，拿出本子写交接事项，边写边说：“防卫科轮班表我发下去，重点区域两小时查一次，有问题直接找你。”
“嗯。”任杰点头，看着地图。那些红点现在都是防线。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没来。但现在，至少有了喘气的时间。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桌子。
哒，哒。
节奏稳定，像心跳。
外面还在下雪，但屋里不冷。空气里有种踏实的感觉——不是轻松，是做完事后的安静。
赵铁柱合上本子起身：“我去训练场，顺路通知接班的人。你呢？休息一下？”
“还不急。”任杰看着屏幕，“等陈峰消息，科研室有点事要谈。”
“行，别熬太狠。”赵铁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下次分身炸雷前说一声，别吓我以为开战了。”
“知道了。”任杰笑，“下次给你录视频。”
赵铁柱摆摆手走了。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任杰没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全息图慢慢转，显示全球防线。每个点都是绿的，稳定，正常。
他打开通讯面板，准备看下一个任务。
手指停在按钮上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