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微微睁开眼睛扫了一圈,瞅见安心和小海都没睡,还看着远处的大厂棚,明白他们很是紧张,只能没话找话。
阿瞒又闭上眼,淡淡的问道,“多了呀?”
“不到两岁吧,应该是”,小海回答的有些模糊。
“也是被你家主子扔出来的?”,阿瞒笑呵呵转头,戏谑般的看着安心。
安心明白阿瞒不是嘲笑她是被扔出来的,而是调侃她前些日子说的那些爱和感情,一时又是火起,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是翻了个白眼,这事咱们以后再好好理论理论?
“我生病了,他带我去医院,就再也没回去”,小海有些伤感。
“挺好,至少把你扔在了医院”,阿瞒盯着远处的大厂棚。
“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治病,只听到他们在吵,然后就把我带走了。后来,后来,到了晚上,他又把我放在了医院门口,就走了”,小海解释着。
“也好,至少病治好了”,阿瞒转头看看小海,乐着说道。
“我想,我应该是吃坏了肚子,其实第二天就好了”,小海无奈的说着。
“那你不在医院待着,怎么跑出来了?”,安心有些疑惑。
“医院的人只要装我的那个箱子,把我扔了出来”,小海解释着。
哈哈哈,阿瞒大笑,他算是明白了,小海是遇到了不靠谱的的主人,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带着小海去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医院,真溜哇。
安心知道阿瞒笑的不是小海的经历,而是,还是那些,抬爪给了他一巴掌,这是警告,适可而止啊,还没完了,又觉得奇怪,“诶?镇里还有宠物医院呀”
“你不会是惦记着帮他找箱子吧?”,阿瞒惊讶的看着安心。
小海很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俩啥意思,“我以前在罗镇,挺大的,就在那边”,说完看向东面。
“你被扔出来多久了?”,安心问道。
“半年了吧,我开始流浪的时候就遇到了蛋挞他们,一直到现在”,小海说着。
“行,他们至少没把你饿死”,安心很是不忿,她越来越不喜欢那群流浪猫了。
阿瞒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流浪猫是从罗镇跑到安镇的,然后让人一锅端喽。安心转过眼珠子看着阿瞒的后脑勺,她实在不想阿瞒为了这么一群坏蛋猫去冒险,再说了,一个人就能端了一大群猫,太可怕了,比地里那条毒蛇还可怕。可是,又怎么才能劝得动呢。唉,要是阿福在就好了,他再来个撒泼打滚耍赖的也许管用。
阿瞒也在头疼,这半天了也不见动静,在外面完全看不清楚大厂棚里面有啥。屋顶虽然破旧却是个好地方,但是,也太高了,足足有七、八米。顺着侧墙也爬不上去。走近些?或者,潜进去?才能知道这到底是个啥地方,也不见得非得一次解决问题,试探下还是可以的。打定主意,阿瞒闭上了眼休息,安心顺手拽过他的尾巴盖在身上。小海看着他们,又想到发生冲突那天,阿瞒横身挡在阿福和安心之前,很是羡慕他们的感情。流浪了那么久,总是孤零零的,从来没有跟伙伴依偎着相互取暖,更别说拿同伴的尾巴当被子盖了。
一阵小风吹过,小海看到了阿瞒身上的伤疤,很恐怖,忍不住数了起来。
安心轻声嘟囔着,“左边5个,右边4个,别数了,睡吧”
安心说的是阿瞒和黑蒙厮杀时留下的伤疤,大部分都好了,只有这九条,虽然结了疤,却再没长出新毛。安心每天都要瞅瞅再数数,很担心天凉了咋办。不过阿瞒的毛发很厚也很长,如果不跑也不刮风,还能盖的住。
“对不起”,小海又低着个脑袋。
安心也不回答,缩了缩身子休息。今天确实有些累了,现在为了配合阿福抓田鼠,刨坑的体力活基本都是她的,阿福进步的很快,但要想独立抓田鼠,还要些时日。
夜色渐浓,凉意十足,三只大猫已熟睡。淩晨时分,阿瞒醒了,站起身子弓了弓腰,打了个哈欠。安心也醒了,他明白阿瞒不会带她去,跟去也是添乱。
阿瞒挠了挠那只白色的耳朵,又舔了舔爪子,很是自信的对安心说道,“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轻巧的走下树冠,顺着树干爬了下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安心很是紧张的瞪大了眼睛,仔细搜索着阿瞒的身影,树林中,一道灰色的影子时隐时现。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相比较,在红顶屋抓他们的那个小胡子,也应该算是菜鸟吧。
阿瞒一边慢慢靠近大厂棚,也在细细琢磨怎么进去。整体是个南北走向的长方型,从树上观察,他只看到了三个门,一个大门在南侧,正对着他们来时的小路。另外两个小门在大厂棚房东侧,间隔比较很远。东侧墙上的小窗倒是很多,却离地面太高,快靠近顶棚了。如果这是一个还在使用的大厂棚,人来人往,走大门绝对不是好主意,现在看来走大门反而更安全,因为空间足够大,容易跑。要论爆发力与速度,阿瞒还是很自信的,小胡子深有体会。
不到一刻钟,阿瞒就到了南侧大门的正面,他并没有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而是趴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静静听着,细细看着,耐心的感觉着什么。安静的出奇,阿瞒慢慢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左右观察一番,一路小跑靠近大厂棚,溜着墙脚慢慢走着,两只耳朵始终保持着警惕。大门就在眼前,阿瞒紧紧倚着侧墙,近似匍匐的慢慢向前爬着,从远处看,他就像是与老旧的墙面融为一体。
大树上,安心使劲晃着脑袋,试图捕捉阿瞒的每一个动作,终于看清楚了,一个灰色的影子在门口等待了良久,慢慢钻进了大门,就像被一张大嘴吞掉了,咯噔,小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安心很是恼火,很想一脚把旁边还在熟睡的小海踹下树,再拽着阿瞒的尾巴拖回家。但是,也只能是想想。
大厂棚内,很是昏暗,也很宽敞,阿瞒沿着墙脚向东慢慢的搜索,越发的谨慎,他可不觉得进了大门就能大摇大摆逛街,这只是开始。他走的无声且很慢,两只耳朵如忙碌的雷达不停转来转去,两只淡蓝色的大眼珠子上下翻飞,棚内安静的如同夜里的坟地,西面靠近大门处到是停着一辆面包车,应该就是小海说的那辆吧。
阿瞒再次打量下东面,地上些许零散的垃圾,满是灰尘却无任何脚印。他慢慢转身,又沿着墙脚向西,再次路过大门时,阿瞒四爪一蹬,身子一挺,恍惚间,一道闪电划过,他已到了西侧,压低了身子死死盯着那辆面包车。车在,意味着人在,在哪儿呢?不会就在车里睡觉吧?
阿瞒如幽灵般藏进墙角的黑影中,脑袋上那两只耳朵如火控雷达般紧紧锁住了面包车,是活物就会有声音,这是他教安心的。人自然也会有,呼吸、打鼾、挠痒、说梦话、磨牙等等,很遗憾,阿瞒一歪脑袋,这地方真古怪,除了风声就没别的动静,哪怕是夜猫子呢?诶?夜闯火化场啦?
嗅嗅~~~
阿瞒轻轻耸了耸鼻子,一丝熟悉的气味灌进脑袋里,血腥味,就在那辆车里。阿瞒绝对相信脑袋上这对老伙计,他们说没活物就是没活物,小跑着靠近面包车,绕了半圈,车门是开着的。阿瞒转着脑袋再次看看周围,弓腰一展跳进车里,车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除了驾驶座,副驾和后排拆了个干净,就是为了给那几个大铁笼腾地,车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捕兽网、捕兽夹、绳锁、铁丝、管钳、板手、皮裤、皮衣等等。阿瞒惊讶的看着这些东西,有得还没见过,心里也是惶恐,被毛渐渐又立了起来,这家伙到底是抓猫逮狗,还是溜门撬锁?也就是他没看过电视,要不然肯定会问一句,东厂和西厂?
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不打紧,铁笼内和工具上的斑斑血迹已说明了问题,这就是用来装流浪猫狗的笼子。阿瞒似乎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紧了紧鼻子,这里的气味和镇东林子里那些陷阱是一样的,噢,原来是一个人。不对,阿瞒又想起了一件事,刚认识安心不久,有个人去了河边还拿着望远镜,不会是同一个人吧?等等,还有那两条追阿福的流浪狗,清清楚楚听到了麻醉枪的响声,难不成…
啊?阿瞒紧张而又小心的在众多工具里找着,没找到。急忙直起身子趴在车窗向大厂棚深处看去,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棚顶上几盏电灯残弱不堪,慢慢的,阿瞒张大了嘴巴,原来那个黑色的漩涡藏在大厂棚里面啊,后背的毛发又立了起来,不是,它们是想逃。心头一紧,坏了,坏了,这次当真是遇到索命恶鬼了。
远处的黑暗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的,无声的转动着,那个黑色的漩涡又一次出现了,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它吞噬。突然,一声惊雷般的断喝响起,贼猫!还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