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九王坟战金刚
书名:清初 渊虚之羽 作者:明末书生 本章字数:9466字 发布时间:2026-03-25


众人出宫后一路向东,直出东直门约莫一里地,便至睿亲王园寝 —— 九王坟,此地已属关外地界。

夜色沉沉,朔风卷着碎雪掠过荒冢,天地间一片幽冷。已是深冬,九王坟早没了当年园寝的规制,满目皆是断壁残垣。地面覆着一层薄霜,大片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枯白一片,间或才冒出几株耐冻的苍绿野草,在寒夜里倔强地凝着一点残色,更衬得周遭荒凉。

坟茔早被刨毁,地宫塌陷,砖石散落满地,碑亭倾颓,字迹模糊难辨。断碑残础歪歪斜斜地埋在冻土与荒草间,寒风吹过残破的门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四下死寂无人,唯有冷月斜照,把断垣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凄清,一派顺治年间被废后的萧瑟破败。

荒草与冻土之间,直挺挺躺着两具士兵尸首,双目圆睁,嘴部微张,死前那猝不及防的惊骇与恐慌,死死凝固在脸上,在冷月之下显得格外狰狞。

尸首旁却静静立着一道身影,一身西洋服饰,正是南怀仁。南怀仁望见凝儿、道长与十三阿哥一行人踏入九王坟,神色依旧平静,缓缓抬眸开口:“正一教道长果然名不虚传,到最后,还是查到了我这里。”

十三阿哥一步上前,厉声喝道:“南怀仁!你祸乱朝纲,罪大恶极,还不速速认罪!乖乖跟我们回去,以正国法!若此刻束手就擒,本阿哥尚可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南怀仁望着十三阿哥,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随即低笑两声,继而放声狂笑。“以正国法?哈哈哈哈 —— 这大清,早已不是康熙的天下!它终将成为羽神大人的帝国,尔等不过是一群待宰羔羊!你们此刻赶来,已是太迟。羽神大人的布局即将功成,你们就等着受死吧!倒不如此刻归降,臣服于羽神大人,或许还能享得未来的荣华富贵!”

凝儿听得 “羽神大人” 四字,心头一凛,当即一步上前,沉声喝问南怀仁:“南怀仁,你若想活命,便如实说来 —— 羽神大人究竟是谁,身在何处?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然而南怀仁却丝毫不慌,他从指尖的戒指中取出三粒赤红如血的羽化精血,冷声道:“本来这三枚精血,是我为八阿哥准备的。只可惜他心慈手软、本性太善,不肯为了权势迫害兄弟,终究没有接受。既然他不要,那我便用它们来对付你们。想知道羽神大人在哪,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过我这一关!”

南怀仁狂笑着将三枚羽化之血一口吞入腹中,体内顿时爆发出摧山裂石的剧痛。骨骼连环炸响,皮肉疯狂膨胀扭曲,不过瞬息之间,竟在九王坟前化作一尊足足五米高的上古巨猿 —— 上古金刚。

它并非寻常猿猴,通体没有软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漆黑如墨、带着病态灰纹的异化羽翎,层层叠叠覆满全身,正是羽化病最典型的妖化之相。羽翎硬如钢针,微微颤动间便散出滚滚邪气。头颅狰狞可怖,眼窝深陷,一双瞳孔燃着死寂的血红,没有理智,只有狂暴。鼻孔阔大外翻,每一次粗重喘息,都喷出腥臭刺鼻的白浊热气。嘴裂几乎咧到耳下,两排泛黄泛黑的獠牙呲出唇外,涎水混着黑血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冒烟。双臂粗长惊人,垂过膝盖,拳头大如磨盘,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轻轻一握便发出空气爆破之声。

它就那样立在乱坟之间,像一尊由黑暗与羽化邪力凝成的黑羽山岳,只静静站着,便让整片天地都压得人窒息。

凝儿听了南怀仁这番话,心头骤然一紧,思绪飞速转动:什么?八阿哥根本没有接受羽化精血?那他身上沾染的羽化妖力,又是从何而来?究竟是谁在暗中迫害他…… 难道,真的是他?

妖兽已然成型,凝儿已顾不得再细想其他,当即厉声喝道:“南怀仁,今日我定要除了你这祸害!咱们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言罢,凝儿一马当先,率众向上古巨猿冲去。

道长厉声喝道:“众人小心!此妖物吞了三枚羽化精血,绝不可小觑!它的实力,恐怕不在穷奇、混沌、饕餮三者合力之下!”

那上古巨猿眼见众人冲杀而来,却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猛地朝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双掌轮番拍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它将蒲扇般的巨掌狠狠向地面砸下,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冻土迸裂,飞沙碎石漫天四起,强劲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狂卷开来。冲在最前的众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得连连倒退,脚下踉跄,竟无一人能再前进一步。

道长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可恶!这巨猿力量滔天,万万不可硬拼!众人听令,分作两路,一人牵制,一人偷袭,先将它团团围住!”

这时索虎上前对道长道:“道长,您不是精通「五雷镇妖大阵」吗?不如我们先缠住它,您趁机布阵,如何?”

道长缓缓摇头,沉声道:“「五雷镇妖大阵」,乃是我道教禁术。每动用一次,便会耗去我大半修为。若一月之内强行再用,必自毁道基,沦为废人。这阵法,此刻万万布不得。”

众人听后面色一沉,只得迅速散开,将巨猿团团围在中央,结成围剿之势。巨猿径直朝着道长猛冲而来,四肢着地,裹挟着凛冽劲风,仗着一身无匹金刚霸体,直扑而至。这一击若是硬接,无异于以卵击石。道长见状,当即身形疾闪,堪堪避开。

巨猿刚停在原地,身后离得近的几人率先扑上,挥刀劈砍在它后背。只听一连串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刀剑落在它的金刚之体上,竟难伤分毫,有的兵刃直接被震得弯了过去。巨猿双掌再度重重拍向地面,霎时飞沙走石、狂风骤起,强横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当场将身后众人尽数震飞。就连刚扑上来的几人,与正要上前接应的同伴,也无一幸免,全被震得倒飞出去。离巨猿最近的几人被震飞落地后,齐齐口吐鲜血,显然已身受重伤。

此时道长口诵法诀,将「五雷金刚咒」之力尽数注入「三五斩邪剑」中,随即将长剑凌空抛出,直刺巨猿胸膛。可那宝剑触碰到巨猿体表的羽甲时,竟只停在表层,分毫难进。道长见状,催动全身法力,欲强行破甲,却依旧毫无用处。巨猿随手一掌拍出,「三五斩邪剑」登时被震得倒射而回。道长只得纵身跃起,施展轻功接住倒飞而回的宝剑,落地后心中暗忖:可恶,此妖防御力骇人至极,寻常剑气法术根本伤它不得!

他立刻高声对众人喝道:“全部后退!莫要再攻!它防御极强,你们再上只是白白送命!速速退下!” 众人听后如蒙大赦,有的径直逃到九王坟外,有的搀扶起受伤同伴,也连忙退去。片刻之间,战场上便只剩下道长与凝儿二人。

道长看向凝儿,沉声道:“凝儿,这妖物防御力虽强,终究是妖邪之力。你身怀杜宇之血,天生克制它,正好可以净化它的妖气。我来牵制住它,你找准机会出手。” 凝儿点头应诺,道长当即持剑朝巨猿直冲而上。凝儿则趁机绕到巨猿身侧,屏息静待出手时机。

道长引动全身真气,尽数灌入「三五斩邪剑」中,施展出剑式「五雷破邪」。刹那间,剑身上雷电轰鸣,紫电缠绕,他振臂一挥,长剑挟着万钧之势,直劈巨猿头颅。巨猿悍然抬臂,以金刚之躯硬挡这一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电光与黑羽碰撞,迸出刺眼火花。两人在半空对峙两息,道长终究不敌妖力,被巨猿的反震之力狠狠击飞出去。

在巨猿抬臂格挡道长攻势的刹那,破绽顿现。凝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先将「五雷金刚咒」的法力尽数注入「七星剑」,又引动体内杜宇之血,将净化之力熔铸于法术之上。她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巨猿近前,借着冲势挥剑疾斩,精准劈向巨猿腋下。只听 “嗤” 的一声锐响,那被羽化妖力淬炼的金刚之体竟被破开,一道长达半米的伤口赫然显现,黑红色的妖血汩汩涌出,遇空气便滋滋冒着白烟。

巨猿吃痛,发出一声震彻九王坟的凄厉惨叫,血红的双眼中怒意暴涨,赤红的血丝爬满眼白。它疯狂地用双臂拍击着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胸前羽甲被拍得微微震颤。转瞬之间,它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巨掌,如抡动千斤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凝儿狠狠拍落。

凝儿神色未变,施「七星剑式」「玉衡飞渡」,身形如絮轻旋,足尖点地,便如一道流光般巧妙避开了这泰山压顶般的重锤一击。道长见巨猿腋下伤口处,黑色妖气正不断涌动、自行修补,伤口竟在缓缓愈合,当即提剑冲上。他握着「三五斩邪剑」,剑上雷光暴涨,对准那处旧伤再狠狠一击!刚愈合的伤口瞬间被撕开,又扩大了数分。

巨猿痛得狂吼,双掌重重砸向地面,狂暴的冲击波轰然散开,直接将道长震飞出去。凝儿本想趁机再用净化之力给巨猿添一道伤口,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飞,猝不及防。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道长与凝儿双双倒飞落地,忍不住口吐鲜血。

巨猿这才真正意识到,威胁自己的并非道长,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它愤怒地仰天嘶吼,猛地朝着凝儿狂扑而来,双掌带着摧山裂石之势直拍而下,竟要将她生生拍成肉泥!

道长眼见凝儿危在旦夕,再不迟疑,口中疾诵法诀,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生机盎然的青木灵光。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厉声喝止:「苍藤锁妖阵」,起!

刹那间,巨猿四周地面轰然爆裂,无数碗口粗、泛着玄青色灵光的古藤破土而出,如狂蟒般疯长窜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缠死巨猿双臂与腰身,狠狠勒紧,将它牢牢困在原地。凝儿见状,立刻将体内净化之力尽数灌注「七星剑」,剑身泛起一层温润清光。她飞身纵起,剑光一闪,精准斩在巨猿腋下旧伤之上,伤口瞬间又扩大数分。凝儿轻盈落地,旋身绕到了巨猿身后。

巨猿仰天长啸,四肢猛地一震,周身狂暴妖气轰然爆发,直接将「苍藤锁妖阵」的藤蔓尽数震成碎末。它旋即回身,抬起巨足,带着千钧之力朝凝儿狠狠踩下,口中怒吼:“可恶的小丫头,去死吧!”

凝儿仗着身法轻盈,堪堪避开那轰然落下的巨足。可巨猿的巨掌已紧随而至,劲风扑面,她被逼得只能连连闪躲,不敢硬接。巨猿像是吃定了她,狂声怒吼,巨手、巨足接连狂轰乱炸,招招致命。战场上飞沙四溅,怒啸回荡,凝儿只得凭借迅捷身形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此时道长抓住空隙,纵身扑上,一剑再次劈在巨猿腋下那处即将愈合的旧伤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新痕!巨猿已然怒极,猛地转头对着道长张开血盆大口,施展出「震岳吼」!狂暴声波凝作一道无形巨力,狠狠轰向道长。道长急运真气凝作护体罡气,却仍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九王坟的残垣断壁上,喉头一甜,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一旁的索虎眼见道长受创、急需喘息休养,当即手持双钺猛冲而上。钺身雷光暴涨,他看准时机,朝着巨猿腋下那道巨大伤口狠狠劈落!巨猿吃痛狂吼,猛地对着地面重重一拍,狂暴声波轰然炸开,也将索虎震得倒飞而出。

巨猿伤口处的黑色妖气不断翻涌吞吐,拼命修补着那道越撕越大的创口,可它的身躯却在缓缓缩小,从原本五米多高,慢慢缩到了四米开外。道长见状,心中一喜,立刻对凝儿和索虎沉声喝道:“我们轮流偷袭它的伤口,消耗它体内的妖气!”

凝儿与索虎闻言齐齐点头,三人立刻默契配合,轮番出击 —— 一人牵制引怒,一人偷袭伤口,一人侧翼掩护,攻守交替,丝毫不乱。片刻之间,巨猿便在伤口不停裂开、又强行修复的循环中,疯狂消耗着自身妖气,身躯也随之不断缩小:4 米、3 米、2 米…… 最终缩成了常人大小。

此刻它妖力已然耗尽,防御弱到极点。道长见状,纵身而上,一掌重重拍在巨猿胸口。巨猿应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勉力撑身站起,身形摇摇欲坠,已是强弩之末。

凝儿趁势施展「后土净元诀」,将体内净化之力尽数催动,一掌稳稳按在巨猿胸口。巨猿妖力已空,再无半分挣扎之力,只能任由那股纯净之力缓缓将自身妖邪净化殆尽。随后,凝儿不敢停歇,立刻运转先天溯忆术,一缕精纯精神力化作微光,径直攻入巨猿残破的识海之中。

巨猿察觉到凝儿的精神力侵入识海,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精光,有气无力地嘶吼:“你想窥探我的记忆?休想!” 说罢,它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妖力,竟要引爆头颅自毁。凝儿心头一警,立刻将净化之力汹涌灌入巨猿体内。狂暴而纯净的力量瞬间冲垮它最后的抵抗,巨猿当即昏迷过去。

凝儿的精神力趁势长驱直入,深入巨猿识海深处。可她并未找到南怀仁将赤红羽化精血送给八阿哥的画面 —— 那段记忆,显然已被南怀仁刻意销毁。但就在此时,一段更为久远的记忆画面,却在她眼前缓缓浮现:

凝儿指尖的净化金光侵入识海,眼前景象骤然抽离,化作一片异国他乡的幻境。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坪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洁白肃穆的天主教堂,尖顶直刺灰蓝色的天空,十字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教堂内,安文思对着一身教士服的南怀仁,低声道:“费迪南德,老师有话对你说。”

南怀仁当即躬身俯首,双手交叠于腹前,恭谨应道:“老师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安文思望着躬身听命的南怀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声音低沉如古井寒潭:“很多年前,我在大明四川传教。那时蜀中爆发一场怪病,人人如妖似鬼,我偶然遇见一位名叫白芸的女侠。她身手超凡,身上带着神明般的力量。我暗中尾随,一路跟到一处古蜀遗迹深处。

在那里,我亲眼看见:白芸女侠与一位已羽化成仙的道长拼死大战。她拼尽全力斩杀了道长,自己也力竭昏死过去。我趁机上前,从那羽化道长尸身上,取到了一枚古玉 —— 那便是羽化之玉,真正的神之源泉。我深知,此物能让人成神,若带回比利时,必能让我西方崛起。可我归国途中,撞上了大清肃亲王豪格的大军。为保性命,我只能将羽化之玉拱手交出。”

安文思目光骤然锐利:“今日叫你来,便是要你前往大清,寻回羽化之玉。若能夺回,便是我比利时称霸天下的契机。若不能夺回…… 你便在大清境内,将羽化之玉的力量彻底释放,让怪病蔓延,让大清内乱四起。这一切,都是为我西方来日入主中原,提前布局。”

安文思目光阴鸷,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事。我在大明四川传教时,亲眼所见 —— 那大明的文化、科技、典籍、工艺,远胜我西方诸国。你此番去大清,务必以天文、历法、科学、文化交流为幌子,暗中翻译、抄录、窃取大明所有典籍、技艺、知识,秘密运回比利时。我要让大明的智慧,为我西方所用,让我西方世界借此真正称霸天下。这,比羽化之玉本身,更为重要。”

话音落下,教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窗外的风掠过十字架,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南怀仁听罢,缓缓抬起双手,郑重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收紧,仿佛要将这番使命刻进骨子里。紧接着,他腰身深深弯下,头颅垂至胸前,以最虔诚、最肃穆的姿态躬身称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学生…… 领命。”

记忆的余韵尚未散去,画面骤然一转,教堂的尖顶化作了紫禁城的琉璃瓦顶 —— 南怀仁已置身于大清康熙年间的京城。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豪格早已在多年前死于多尔衮之手,而多尔衮自己也已离世,化作了皇城内的一抔黄土。羽化之玉的线索,随着这两人的死,仿佛彻底断了。那些曾与豪格、多尔衮亲近的亲信旧部,要么早已埋骨黄土,要么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对当年的秘闻讳莫如深,绝无可能将这种惊天秘事吐露给一个外来的传教士。而那些被排挤的旧部,或已告老还乡,或已远调外地,踪迹难寻。

南怀仁站在京城的街巷之中,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一片沉郁。他几番想离京寻访线索,却身不由己 —— 身为钦天监监正,一举一动皆在朝廷监视之下。为今之计,唯有潜入皇宫的藏书阁。他要在那些尘封的史书、密档与起居注中,翻遍关于豪格与多尔衮的每一页记载,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关于羽化之玉、关于那场怪病的蛛丝马迹。

画面一转,南怀仁已然踏入大清皇宫的藏书阁内。阁中书卷如山,墨香弥漫,四周尽是尘封多年的宫廷密档与史籍文书。此时正有一人与他一同整理卷宗,那人正是年轻干练、深得康熙信任的曹寅。

两人并肩翻检着堆叠如山的旧档,南怀仁表面神色平静,专注于整理文书,眼底却暗藏深意。他借着协助整理典籍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翻阅着与豪格、多尔衮相关的所有记载,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试图从中寻得任何与羽化之玉、蜀中怪病相关的蛛丝马迹。曹寅只当他是潜心治学、钻研清史,并未有半分怀疑,只在一旁认真核对、归类卷宗。偌大的藏书阁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一场暗藏目的的探寻,便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悄然展开。

偌大的藏书阁内,只剩下指尖划过卷宗的沙沙声。南怀仁表面看似平静,手中正翻阅着一卷明朝古籍,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身旁正低头归类密档的曹寅。

片刻后,他故作疑惑地抽出一册泛黄的《古蜀异闻》,指尖轻点在书页上那处晦涩的 “羽化” 二字,语气故作好奇,实则暗藏机锋:“曹先生,这‘羽化’二字,在贵国古籍中,是指成仙之道吗?我在西洋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记载,似有一种…… 非同凡人的力量。”

曹寅动作一顿,抬起头。他本就是负责整理前朝秘档的行家,目光扫过那卷残卷,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神色随之凝重。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仿佛怕被暗处的耳目听去半分:“先生有所不知,这‘羽化’二字,在我大清宫廷里,是一桩禁忌旧事。当年我祖父曹玺,在睿亲王(多尔衮)麾下当差,曾亲自主持抄没肃亲王豪格府邸。在豪格最深的秘室里,确实搜出过一块古玉,上面刻的便是‘羽化’二字。后来那玉,我祖父不敢隐瞒,亲手呈给了睿亲王…… 再往后,便随睿亲王一同下葬了。”

话音落下,曹寅立刻收口,神色有些忌惮地看了四周,低声叮嘱:“此事关乎先朝旧案,宫中讳莫如深。先生听过便罢,切勿外传。”

南怀仁连忙低头,躬身应道:“曹大人请放心,此事我必定烂在肚子里,只字不提。” 待曹寅重新低头整理文书,他才缓缓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他暗自思忖:原来如此…… 看来这羽化之玉,十有八九便在睿亲王的墓中。只要寻个时机,潜入睿亲王陵寝探寻一番,定能找到这枚关乎使命的羽化之玉!

画面一转,已是一个深夜。南怀仁独自一人,来到了九王坟。残破的九王坟早已没了半点皇家陵寝的气象,断碑残瓦覆满荒草,地宫入口如巨兽张口,吞尽一切光亮。南怀仁举着火把,颤着手踏入这片被顺治帝掘开过的废陵,火光在石壁上明明灭灭,映得他面色惨白。

行至地宫深处,几座早已冰冷的火台竟无故自燃,腾起诡异的苍绿色焰光,照亮正中一尊残破的玉石王座。而那王座之上,正端坐着一道人影。那人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面色苍白如纸,双目开阖间寒芒慑人,背后隐隐有半透明的凤凰羽翼虚影沉浮,正是死了数十年的和硕睿亲王 —— 多尔衮。

南怀仁吓得魂飞魄散,火把 “哐当” 砸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以最卑微的姿态叩首,声音因恐惧与激动发颤:“伟大的神!晚辈南怀仁,终于寻到您了!”

多尔衮抬了抬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凡人,现在大清掌权的,还是福临?”

南怀仁一怔,忙不迭回道:“神啊,顺治帝福临在二十四岁时便染天花驾崩,如今坐龙椅的,是他的儿子康熙,至今已是康熙四十六年!”

多尔衮先是沉默一瞬,随即猛地仰天狂笑,笑声在地宫里回荡,怨毒、快意、恨意交织,震得石壁簌簌落灰:“哈哈哈!福临这个小王八蛋!当年他设下毒计,害我坠马,再买通御医将我暗害!亏我早有准备,命亲信将我真身深埋,地面那棺木不过是一具替身,靠着羽化之玉,我才得以重生!没想到,这小畜生死后还不安生,竟掘我坟墓、毁我陵寝…… 他得天花而死,真是天道好轮回!”

恨意稍歇,他眼神骤然阴鸷:“可他就这么死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要他的子孙后代,骨肉相残、自相屠戮,我要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落,多尔衮自怀中取出一枚雕着九头玄凤的漆黑戒指,指尖凝出一滴暗金色精血,缓缓注入戒中。“此乃同化精血,你寻机让康熙服下。记住,需他自愿,方能彻底同化他的神智,让他成为我在人间的傀儡帝王。”

他再一挥手,戒中又浮现出九颗赤红如血的精血珠:“这九颗赤血精血,你拿去,哄骗康熙的九个儿子心甘情愿地服下,这样才能发挥羽化之血最大的力量。我要让他们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把这紫禁城变成人间杀场。”

最后,他又将数颗暗红色的丹丸推入戒中:“这些暗赤丹,分给大清的文武百官、武将权臣,让他们沦为我的附庸。你,能做到吗?”

南怀仁心头狂跳,伏地叩首道:“晚辈能做到!晚辈本就是大清钦天监监正,平日本就为朝中大臣炼制延年丹药,他们绝不会疑心是我动手脚!”

多尔衮闻言,眼中寒芒稍缓,连连点头,语气带上几分赞许:“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国师!你给康熙服下同化精血之后,我不会让它即刻发作,待到半月之后,药力才会慢慢显现。如此一来,便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南怀仁又惊又喜,重重磕首:“多谢神上体恤!晚辈必定全力尽忠,死而后已,绝不辜负神上所托!”

多尔衮放声一笑,神色忽又一沉,目光变得锐利:“你可知,孝庄太后的尸身,现在在何处?”

南怀仁心头一紧,连忙回道:“晚辈打听过,孝庄太后梓宫暂安于清东陵,尚未入土下葬。”

“甚好,甚好。” 多尔衮阴笑一声,长袖一拂,黑暗中缓缓拖出一具保存完好、毫无腐坏的尸身。他屈指一弹,那枚装有精血、丹丸与替身尸身的黑戒,径直飞到南怀仁手中,被他牢牢攥住。“你寻个时机,潜入清东陵,用这具尸身,将孝庄的遗体悄悄替换,再把她的真身,运回这座地宫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至于原因,你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 是!晚辈遵命!” 南怀仁浑身冷汗,一手紧握黑戒,一手撑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多尔衮挥了挥衣袖,重新靠回王座,闭目养神,语气再无半分波澜:“好了,你退下吧。勿要再来打扰我修行。”

“是。” 南怀仁如蒙大赦,一手紧握黑戒,一手捡起地上的火把,仓皇退出这座阴森可怖的九王坟。身后地宫大门缓缓闭合,将那沉睡了数十年的滔天恨意与阴谋,重新锁入无边黑暗。

凝儿的精神力如潮水般从巨猿残破的识海中抽离,眼前的幻境轰然破碎,重新回到了九王坟的荒草之上。那具被她净化之力冲垮的巨猿身躯,此刻正化作点点飞灰,在夜风里缓缓消散。

“哐当 ——” 一声轻响,一枚漆黑的戒指从消散的虚影中坠落在地,滚到了凝儿的脚边。凝儿俯身,将那枚刻着九头玄凤的黑戒捡起,指尖触到戒面的瞬间,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顺着指尖窜入体内。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将戒指贴身收好。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守在原地的道长与十三阿哥,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十三阿哥,师傅,羽化之神的线索找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座被夜色笼罩的九王坟,一字一句道:“就在这座九王坟里。”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一凝。十三阿哥先是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瞬的震惊,随即那震惊便被浓烈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怒火取代。他身为皇子,最清楚九王坟与多尔衮的过往,此事牵扯到皇室秘辛与朝堂根基,由不得他不心惊。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向九王坟的方向,沉声道:“多尔衮的陵寝…… 竟藏着这等惊天隐秘!”

一旁的道长,此刻脸上的淡然早已荡然无存。他双目微眯,长长的眉峰紧紧拧起,捋着胡须的手指骤然停住,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眼中精光爆射,既有对 “羽化之神” 线索的警惕,也有对这数十年阴谋的凛然。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拂过胸前的道袍,神色重新归于肃穆,只是眼底的波澜依旧未平。

只见道长率先迈步上前,与凝儿、十三阿哥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枚被凝儿贴身收好的黑戒,沉声道:“事不宜迟,这九王坟地宫凶险万分,且多尔衮既已借羽化之玉重生,必布下重重禁制。凝儿,你刚探查完记忆,精神力损耗甚巨,先调息片刻。”

十三阿哥立刻附和,压下心中的激荡,迅速做出决断:“道长说得是。我这就命随行暗卫封锁四周,严禁任何人靠近,同时让人取来地宫探查的工具。今日,咱们便彻查这九王坟,揪出这幕后的祸根!”

道长上前一步,按住十三阿哥欲要传令的手腕,沉声道:“十三阿哥,不必让他人来探查地宫。如今羽化之玉已确定在地宫之内,想必里面已是凶险万分,若是叫那些人来,也只是枉费性命。不如让我、凝儿、索虎一同下去探查,你就在外面看守,守住阵脚便可。”

十三阿哥眉头紧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道长所言在理。他深知地宫之中的凶险绝非寻常护卫所能应对,若强行带人,只会徒增伤亡。他思索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师傅,你们万事小心。我在外面守着,若有任何异动,我即刻接应。”

凝儿闻言,从衣襟内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凝神丹」,仰头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游走,她原本因精神力耗损而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

待凝儿调息片刻,道长与索虎已各执兵器在手。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径直踏入九王坟,循着早已残破的墓道,往地宫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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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 渊虚之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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