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劝不住,只能陪
书名:盛唐诡案:我以残塔听魂语破千年秘葬 作者:咸菜12 本章字数:2383字 发布时间:2026-03-26

油灯芯又爆了个花,火苗猛地一跳,照得床头那青瓷瓶黑得更彻底了。陈九坐在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根插进地里的铁钉。他盯着那瓶子,眼珠子都不带眨的。裴青崖靠在床头,手还搭在瓶身,指节发白,呼吸慢得像是睡着了,可眼皮底下眼珠还在动,一抽一抽的。


两人谁也没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从梁上落下的声音。


陈九忽然站起身,动作猛得差点带翻凳子。他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抄起瓶子就往嘴边送。


“你干什么!”裴青崖猛地睁眼,伸手去夺。


陈九偏头躲开,仰脖灌了一口。那东西刚滑进喉咙,一股子烧红的刀片顺着食道往下刮,辣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鼻涕也跟着流,呛得弯腰猛咳,一边咳一边骂:“我操……这喝的不是毒酒,是阎王擦屁股的砂纸吧!”


裴青崖一把抢回瓶子,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吼道:“你疯了?这是压封印的药,不是你能碰的!”


“哦,那你就能碰?”陈九抹了把脸,袖口蹭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当自己是铜浇铁铸的?喝多了脸上金纹变紫筋,走两步骨头缝里冒黑气,你是想给自己提前办丧事?”


“这是我的命。”裴青崖咬牙,把瓶子死死攥在手里,“我不喝,现在就倒。”


“那你倒啊!”陈九往前一扑,双手按在床沿,整个人凑到他脸前,“你现在躺下,我立马转身走人,从此以后你爱死不死,我连你坟头草都不来拔一根!可你要是还想站着,还想拔刀,还想往终南山爬——那就别玩这套孤胆英雄的把戏!你扛不住,我知道;你撑不了三天,我也知道。可你真以为你一个人喝黑水、挨毒针、往死路上蹦,就显得特别悲壮?”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却更硬:“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在这儿看你烂掉?”


裴青崖盯着他,嘴唇绷成一条线,眼里有光闪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你要死也得让我先打死你。”陈九伸手,又去抢瓶子,“我打你的时候,你至少还能还手。等你被这破药毒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我还打个屁?”


裴青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他脖子,力气大得指甲陷进皮肉里。陈九没躲,反而咧嘴一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掐啊,你掐死我,瓶子也在我嘴里含着。我就是死,也得先把这一口咽下去,让你尝尝什么叫‘同生共死’。”


裴青崖的手僵住。


屋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灯影晃着,墙上的影子扭成一团,像两只撕扯的野狗。


过了好一会儿,裴青崖松了手。他靠回床头,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何必……”


“我何必?”陈九揉了揉脖子,坐回矮凳,右耳铜钱耳坠叮地撞了下肩头,“你问我何必?我问你,那天在国师府门口,是谁替我挡的箭?在密道下面,是谁把我从尸堆里拽出来的?你他妈记不记得我欠你多少条命?”


裴青崖没睁眼。


“你说你必须喝,行。”陈九盯着地上那摊被风吹歪的影子,“那我也喝。一瓶分两半,一人一口。你要是敢偷偷多喝,我就把你那份也灌进去,让你毒发三倍快。你要是敢在路上倒下,我就背着你走,走到你骨头散架为止。你要是真死在半路——”他顿了顿,笑了下,“那我也一头撞死在你坟前,省得回去还要交差。”


他说完,伸手把瓶子又拿了过来,拧开塞子,凑到嘴边,作势又要喝。


“够了!”裴青崖突然睁眼,伸手去夺。


陈九缩手,瓶子在掌心转了个圈,又放回床头柜上,离裴青崖不远不近。“行了,我不喝了。”他摆摆手,“辣得慌,再来一口我非吐血不可。不过话撂在这儿,你喝,我也喝。你想一个人扛,门都没有。”


裴青崖看着他,许久,才低声说:“你不该掺和进来。”


“我早进来了。”陈九靠着凳背,抬手摸了摸右耳的铜钱耳坠,“从你第一次叫我‘货郎’开始,我就进来了。你以为你是个冷面阎王,谁都别靠近,就能保住所有人?可你忘了——有些人靠近你,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不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他顿了顿,笑了笑:“黄泉路上阴森森的,没人唠嗑多闷啊。要死一起死,好歹路上热闹点。”


裴青崖闭上眼,没再说话。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一歪,映得两人影子挨得很近,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中间隔着一张床,却像共用一张席子。


陈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灌酒的地方还有点麻,舌尖也辣得发木。他舔了舔牙根,心想这玩意儿比劣酒还难喝,难怪裴青崖每次都跟吞刀子似的。


“你真觉得……这样就行?”裴青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哪样?”陈九问。


“陪我一起死。”


“我没想死。”陈九摇头,“我想活。但我不想看你死。这两件事不冲突。”


裴青崖睁开眼,看向他。


“我知道你非去不可。”陈九耸耸肩,“我也知道你这毒解不了,只能拖。可你拖一天,我就陪你一天。你要是真能在终南山找到出路,那最好;要是找不到——”他咧嘴一笑,“那咱俩一块儿变成野鬼,正好组个摊儿,我卖糖葫芦,你守场子,专吓那些半夜偷溜出来的小孩。”


裴青崖看着他,忽然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丝弧度,转瞬即逝。


“你少贫。”他低声说。


“我这不是贫。”陈九正色道,“我是认真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死得轰轰烈烈,留个‘察幽司首领殉职’的好名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让你这么走了,以后谁给我发工钱?谁请我喝酒?谁在我被人围攻时甩刀出来救我?”


他指着裴青崖:“你欠我的没还清,不准死。”


裴青崖闭上眼,没再反驳。


陈九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右手搭在膝头,指尖时不时敲一下腿侧,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数心跳。


灯芯又爆了个花。


青瓷瓶静静立在床头,黑得像口小棺材。


裴青崖的手慢慢松开,不再死死攥着瓶子。他靠在床头,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陈九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起身,把矮凳往床边挪了半尺,重新坐下。他没再看瓶子,也没再提毒酒的事,只是静静地守着,右耳铜钱耳坠在灯下微微发亮。


窗外风停了,乌云裂开一道缝,一缕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床沿,刚好盖住那只空着的枕头。


陈九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耳朵上的铜钱,低声说:“娘,这回我可能又要不听话了。”


他收回手,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裴青崖的脸。


屋内寂静如深井。


灯影不动。


两个人,一个醒着,一个似睡非睡,中间隔着半尺空气,却像共披一件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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