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清晨,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却冲不散楼道里那股阴冷的霉味。
林辰刚把背包收拾好,揣紧了铜罗盘和朱砂罐,房东王婆就噔噔噔地冲了上来,脚步却比昨天轻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踉跄。她穿着花棉袄,手里攥着个空了的菜篮子,原本那张刻薄的脸此刻惨白得没半点血色,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眼窝都陷进去了。
“小辰!你……你快跟我回去!”王婆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都在发颤,完全没了昨日的嚣张。
林辰挑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王婆,怎么了?房租我不是先给你了吗?”
“不是房租的事!”王婆急得快哭了,拽着他就往楼道里拽,“是这楼道!昨夜出大事了!我夜里下楼买菜,刚走到三楼转角,就看见个黑影!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脸,就那么直勾勾地跟着我!我吓得拼命跑,连拖鞋都跑丢了,买菜的零钱也撒了一地,最后躲在楼下的花坛里才敢出来……”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像是还没从昨夜的恐惧里缓过来。
林辰心里一凛。他昨天画符、摆罗盘,暂时压下了屋里的秽气,却没想到,这楼道里的煞气竟然这么重。
“王婆,你先别急,慢慢说。”林辰扶着她,语气沉稳,“那黑影是什么样的?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就是个黑影!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子,就跟贴在墙上似的!”王婆喘着气,脚步虚浮,“我跑的时候,听见身后还有‘哒哒’的脚步声,可我回头看,什么都没有!还有,我那买菜的零钱,撒了一地,我回去找的时候,一分都没了……”
两人刚走到二楼,就碰到了隔壁的张奶奶。张奶奶拎着个空了的保温桶,看见林辰,就忍不住抱怨:“小辰啊,你可算出来了!这几天你王婆怕是被这楼道的怪事吓着了,我家也不得安生!我那小孙子,以前夜里睡得可香了,这几天天天半夜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哭累了就抽噎着睡,白天也没精神!”
她又指了指楼下:“还有三楼的李婶,她家那老母亲,这几天总说半夜看见窗边有穿白衣服的影子,吓得不敢出门,饭也吃不下了。还有那些送外卖的、跑快递的,电动车停在楼下,接连爆胎,刚换好没两天,又爆了,都说这巷子邪门得很!”
林辰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数。这不是什么鬼怪作祟,更像是他书里写的“阴煞聚积”。楼道常年不见阳光,墙角的黑霉滋生,又有个废弃的旧鞋柜挡在楼梯转角,挡住了通风,让秽气散不出去,常年累积,就形成了一个“阴煞死角”,这才闹出了这么多怪事。
“张奶奶,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林辰安抚着,“你们放心,我今天就把这楼道的事解决了。”
张奶奶愣了愣,随即又喜又忧:“小辰,你真能行?这几天大家都快被折腾疯了,王婆昨夜更是吓得差点没敢回家。”
“放心,我有办法。”林辰笑了笑,眼神笃定。
话音刚落,三楼的李大爷也拄着拐杖走了下来,脸色不太好:“小辰,我那老婆子刚才又说看见白影子了,你可得想想办法。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住处,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地住着。”
“李大爷,您放心,我今天就处理。”林辰点头,“不过,得麻烦大家配合我一下。”
很快,楼道里就聚满了人。王婆看着大家,脸色依旧惨白,却没再像以前那样骂骂咧咧,反而拉着林辰的手,急切地说:“小辰,你要是能把这楼道的怪事解决了,王婆我……我以后再也不催你房租了,还免你一个月的!”
林辰没推辞,只是点头:“行,那我先去看看。”
他从背包里掏出铜罗盘,放在手心。罗盘指针微微晃动,对着楼梯转角的方向,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辰顺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能闻到越来越重的霉味,那股阴冷也越来越明显,像贴在身上的冰贴,冻得人后颈发麻。
走到楼梯转角处,果然看见一个废弃的旧鞋柜,木质的,已经腐朽发黑,上面落满了灰尘,背面紧紧贴着墙面,把通风口堵得严严实实。鞋柜周围的墙角,长满了黑绿色的霉斑,用手摸上去,湿漉漉的,还带着黏腻的触感。
“就是这里了。”林辰心里了然。这鞋柜就是“阴煞死角”的根源,挡住了通风,让霉气和秽气积在角落,形成了煞。
他回头对聚在楼下的人喊:“大家都离远点,站在门口别过来。”
然后,他打开朱砂罐,用手蘸着朱砂,沿着楼梯转角的墙角,一点点撒下去。朱砂落在霉斑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明显淡了不少。
撒完朱砂,林辰又拿出黄纸,按照书里的方法,把朱砂裹在黄纸里,叠成小小的纸符,用胶水贴在旧鞋柜的背面。每贴一张,都念了一段书里的净宅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做完这些,他走到鞋柜前,对围在门口的住户说:“这鞋柜必须挪走,它挡住了通风,才让秽气积在这。大家一起搭把手,把它搬到楼下的空地上。”
住户们纷纷点头,刚才还抱怨的人,此刻都主动上前,有的扶着,有的抬着,很快就把那个沉重的旧鞋柜挪走了。
通风口露了出来,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顺着楼梯流淌,那股阴冷的霉味也慢慢散了。
林辰又让大家把楼道里的窗户都打开,让阳光照进来,又在每个住户的门口撒了一点朱砂,叮嘱他们:“这几天每天早上都在门口撒点朱砂,保持家里的通风,别让秽气再积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楼道里的变化肉眼可见。
第一天,墙角的霉斑慢慢干了,散掉了那股刺鼻的异味;第二天,小孩夜里不再哭闹,安安静静地睡觉,白天也有了精神;第三天,电动车再也没有爆过胎,李大爷的老伴也不再说看见白影子了,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
王婆是第一个来感谢林辰的。那天她特意买了水果,拎着一大袋零食来到林辰的单间,脸上带着歉意,还有点不好意思:“小辰,之前是王婆不对,对你太刻薄了。这一个月的房租,我给你免了,以后你住这,一分钱都不用交!”
林辰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王婆,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小事。”
“怎么是小事!”王婆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要不是你,我这几天还得天天被那黑影吓得跑,还得被邻居们说闲话。你这本事太神了,以后我这小区要是还有谁遇到怪事,我就让他来找你!”
果然,没过多久,王婆就真的介绍了一单生意——是小区对面独居的陈阿姨。陈阿姨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最近总觉得家里阴森森的,夜里总听见有东西在翻东西,却看不见人影,连做饭的煤气都总打不着火。
王婆带着陈阿姨找到林辰,笑着说:“小辰,陈阿姨家的事,就靠你了。她给你包了个大红包,算是辛苦费。”
林辰也没推辞,带着罗盘和朱砂去了陈阿姨家。一番勘察,发现是厨房的灶台对着卫生间,还有阳台的窗户常年关着,形成了“穿堂阴煞”。他按书里的方法,在灶台和卫生间之间挂了一串葫芦,又在阳台撒了朱砂,念了净宅咒。
没过两天,陈阿姨就主动找上门,脸上笑开了花:“小师傅,太谢谢你了!我现在家里亮堂堂的,再也不阴森了,煤气也能打着火了,你真是活神仙啊!”
她给了林辰两千块钱作为报酬,还塞给他一袋自己种的土特产。
林辰握着那两千块钱,心里热乎乎的。这是他靠这祖传的风水本事赚的第一笔钱,不多,却很踏实。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从这以后,来找他看风水、解煞气的人渐渐多了。有装修公司的老板,有做生意的商人,还有普通的上班族,有的是为了改运,有的是为了镇宅,有的是为了化解家里的怪事。
林辰也渐渐在这座城市里有了名气,大家都知道,城中村有个年轻的风水师,本事神,收费公道,凭良心做事。
他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不仅不用再为房租发愁,还能攒下钱,给家里添置点新东西,甚至还买了个新的电动车,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
那天,林辰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罗盘,又翻了翻那本《民间风水杂记》。书里的字迹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清晰。
他想起爷爷的话:“凭手艺吃饭,凭良心做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罗盘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林辰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他要靠这祖传的本事,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靠这本事帮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不一样。
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名气渐大,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人想重金买他的本事,有人想陷害他,还有人想利用他的风水术做坏事。
但林辰始终记得爷爷的话,不欺善,不纵恶,凭本事吃饭,凭良心做人。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