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上弦,不过瞬息之间。
项羽立于阵前,乌骓马四蹄沉稳,踏在微微发烫的土地之上。狂风卷过战场,将上一轮箭雨留下的血腥与尘土吹得漫天飞舞,却吹不动霸王身上那股如山如岳、如狱如渊的压迫感。他一身黑甲染着淡淡血痕,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垂落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开出细小而妖异的血花。
眼底杀意,早已不是简单的战意,而是一种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冷漠狂暴。
霸王枪凌空一斩,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唇间只崩出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再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撕裂长空。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巨型床弩,在此刻同时击发。粗如儿臂、长达丈余的精铁巨箭,带着崩山断岳的狂猛力道,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九天降下的灭世雷霆,狠狠砸进本就残破不堪的马其顿方阵。
这一次,马其顿士兵再也撑不住了。
上一轮齐射,已经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盾墙轰得七零八落,盾牌碎裂、木杆折断、前排士兵死伤惨重。残存的士兵咬牙拼尽全力,用身体、用残盾、用断裂的长矛勉强拼凑出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可在这第二轮床弩齐射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巨箭所过之处,盾牌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甲胄被硬生生撕裂,人体被直接贯穿,鲜血与碎肉飞溅四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严整的战阵,顷刻间被轰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枯枝败叶。
三联神弩紧随其后。
上千张强弩同时发射,箭矢如潮,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大半。箭雨落下,没有丝毫死角,没有半分留情,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箭矢入肉的闷响连绵不绝,“噗嗤、噗嗤”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伏下去,有的人当场被射成刺猬,有的人被箭矢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飞出去,有的人重伤倒地,在血泊中痛苦挣扎,凄厉哀嚎响彻整片原野,听得人心惊胆战。
什么马其顿精锐,什么重装步兵,什么死战不退的铁血意志——
在万钧神弩与巨型床弩的暴力碾压之下,一切所谓的尊严、荣耀、信念,都被撕得粉碎,踩进血泥,碾成齑粉。
战争,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战术,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技巧。
当一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阵中略靠后方的位置,韩信一身轻便软甲,手持一杆短戟,神色平静地望着前方惨烈的景象。他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激动嘶吼,也没有丝毫畏惧,一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将整个战场都纳入眼底。
他身边几名亲卫都是一脸震撼,望着前方如同割草一般倒下的马其顿士兵,忍不住低声惊叹。
“韩将军,这……这也太猛了!西方那些号称无敌的军团,在霸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是啊,床弩一轮齐射,就把他们打崩了,再这么下去,根本不用咱们冲锋,他们自己就垮了!”
韩信微微颔首,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马其顿方阵,胜在整齐、坚韧、正面冲击力强,擅长大规模阵地战与推进。可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笨重、迟缓、应变不足,极度依赖阵型完整。一旦盾墙被破,阵型散乱,他们便成了无甲之羊,只能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项羽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霸王用兵,向来以力破巧,以强压弱,不讲半分虚头巴脑的东西。他看得很准,马其顿引以为傲的,是盾,是阵,是集体。那他就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先碎其盾,再乱其阵,最后……彻底碾碎他们所有的底气。”
一名亲卫忍不住问道:“韩将军,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全线压上,一举击溃他们?”
韩信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项羽身后那支沉默如山的重骑兵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急。霸王自有安排。你们看着吧,真正的杀招,还没动呢。”
在韩信不远处,陈平一身长袍,手中轻摇一把羽扇,神态悠然,与这血腥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不是在看一场尸山血海的战争,而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表演。
几名负责护卫他的士兵,都有些紧张地握着兵器,时刻警惕着四周,可陈平本人,却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望着前方崩溃边缘的马其顿军团,又看了看阵前那道霸道无匹的身影,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亚历山大,横扫西方,拓地万里,一生未尝一败,号称西方雄狮,何等威风。可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传奇,所谓的威名,所谓的不败神话,都只是一句笑话。”
“霸王这一手,简单,直接,粗暴,却最是有效。先以远程火力耗尽敌军锐气,撕碎其阵型,再以重锤一击定乾坤……呵呵,看似鲁莽,实则精准至极。”
陈平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西方雄狮?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东方巨龙的獠牙。”
战场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亚历山大站在残存的方阵之中,一身金色战甲在硝烟中显得黯淡无光,原本英俊刚毅的脸庞,此刻布满狰狞与愤怒。他目眦欲裂,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横扫欧亚、所向披靡的百战雄师,如同草芥一般被无情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哀嚎响彻天地。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的精锐士兵,那些他寄予厚望的无敌方阵,在敌人的远程打击之下,竟然连靠近对方阵地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拼尽全力,他们死守不退,他们用身体抵挡箭雨,用生命捍卫荣耀。
可一切,都是徒劳。
“可恶……可恶啊!!”
亚历山大猛地握紧手中长矛,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想怒吼,想冲锋,想亲自上前与那东方霸王一战,可他不能。
他是全军统帅,他一旦乱动,本就濒临崩溃的军团,会瞬间彻底瓦解。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一生征战,从未如此憋屈,从未如此绝望。
他战胜过无数强敌,攻破过无数坚城,征服过无数国度,可今日,在这片陌生的东方土地上,面对一个从未交手的霸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无力回天。
方阵还在不断崩塌,士兵还在不断倒下,鲜血汇聚成溪,缓缓流淌。
西方雄狮的骄傲,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在西方军团彻底崩溃、彻底溃散的前一秒——
阵前,项羽缓缓抬起头,黑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霸王枪再次抬起,直指前方那支残破不堪的马其顿军团,冷然开口,声音如同冰铁砸地,传遍整个战场:
“铁浮屠,冲锋!”
轰——!!
一声巨响,不是兵器碰撞,不是箭矢破空,而是大地被狠狠震动的声音。
整个战场,仿佛都在此刻剧烈一颤。
项羽阵后,那支一直沉默伫立、如同黑色山岳般的重骑兵队伍,终于动了。
铁浮屠。
人马俱披重铠,通体漆黑,甲胄厚重如山,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坚硬无比。战马从头到脚,都被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双通红而狂暴的马眼,口鼻之中喷出浓重的白气。马上骑士,身高体壮,气势凶戾,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手持重型马枪,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龙且一马当先,立于铁浮屠最前方。
他一身重铠比普通骑士更加厚重,手中一杆巨型铁枪,重达百斤,枪尖寒光闪烁,慑人心魄。龙且本就是项羽麾下第一猛将,勇猛善战,悍不畏死,深得霸王信任,这一支威震天下的铁浮屠,正是由他亲自统领。
听到项羽命令的那一刻,龙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仰天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霸王有令——铁浮屠,随我冲!!”
“杀——!!”
轰——!!!
铁浮屠开始加速。
一开始,只是缓缓迈步,厚重的马蹄踩在地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股奔腾不息的黑色洪流,一股不可阻挡、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山,朝着马其顿残阵,轰然碾压而去!
厚重甲叶相互摩擦,发出刺耳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马蹄如雷,震动天地。
千骑同奔,气势吞天噬地!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半分试探,没有任何迂回。
只有最原始、最狂暴、最蛮横、最直接的正面碾压!
这就是铁浮屠。
这就是项羽手中,最锋利、最恐怖、最无解的杀招。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黑色洪流,瞬间撞入马其顿残阵之中。
噗嗤——!!
咔嚓——!!
两种声音,同时炸开,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
噗嗤,是铁枪刺穿人体的声音。
咔嚓,是骨骼被硬生生碾碎、甲胄被直接压扁的声音。
战马惨嘶声、士兵绝望嚎叫声、兵器断裂声、甲胄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惨烈而狂暴的战争交响曲。
马其顿残存的士兵,目眦欲裂,拼死抵抗。他们举起长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冲来的铁浮屠。
叮——!!
长矛刺在铁浮屠厚重的重甲之上,只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留不下,更别说刺穿防御。
而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轰然袭来。
有的士兵,直接被战马狠狠撞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之后,再也没有动静。
有的士兵,被铁枪直接刺穿,挑在半空,鲜血顺着枪杆流淌而下。
有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被马蹄狠狠踩过,身体瞬间被踩成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所谓坚不可摧的马其顿方阵,在铁浮屠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烂、撕碎、踏平。
所谓固若金汤的战线,眨眼之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所谓威震西方、横扫天下的雄狮军团,在真正的战争凶兽、在这支来自东方的无敌重骑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剩下被屠宰、被碾压、被彻底碾碎的命运。
龙且一马当先,如同一柄尖刀,直直插入敌军心脏。他手中铁枪横扫竖刺,每一击,都带走数条生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无人可敌。黑甲染满鲜血,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凶威滔天。
“挡我者——死!!”
他怒吼连连,气势更盛,铁浮屠在他的带领之下,势如破竹,一路横推。
铁浮屠所过之处,尸骸铺路,血流成河。
大地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腥之气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西方军团,彻底崩了。
彻底溃了。
彻底乱了。
再也没有阵型,再也没有纪律,再也没有抵抗。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哭喊着,尖叫着,只想逃离这片人间地狱。可在高速冲锋的铁浮屠面前,他们的逃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只会被从身后一一追上,一一斩杀。
兵败如山倒。
亚历山大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溅满他的金色铠甲,溅满他的脸庞,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入地面,却暖不了他那颗已经彻底冰冷绝望的心。
他死死握着长矛,手臂颤抖,指节发白,却连出手一战的机会都没有。
敌人太强了。
强到让他绝望,强到让他怀疑人生,强到让他毕生建立的自信与骄傲,轰然崩塌。
他望着那支如同黑色魔神一般的重骑,望着那道在阵前冷漠俯瞰一切的霸王身影,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这就是……东方霸王的力量吗……”
“这不是战争……这不是公平的对决……”
“这是……绝境。”
“是真正的,绝境。”
他一生不败的神话,在此刻,彻底破碎。
阵前。
项羽静静伫立,冷漠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单方面的屠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执掌生死、俯瞰众生的漠然与霸道。
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在他眼中,不过是尘埃草芥。
他缓缓策马前行。
乌骓马四蹄沉稳,踏过遍地尸骸,踏过鲜红血泊,踏过破碎的兵器与断裂的长矛,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朝着亚历山大所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亚历山大的心上,踩在所有残存马其顿士兵的心上。
压迫感,如山如海,不断逼近。
最终,项羽停了下来,与亚历山大之间,相隔百丈之距。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看清对方的脸庞,刚好可以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项羽微微抬头,黑眸落在亚历山大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霸道,如同天道审判,响彻整个战场:
“亚历山大。”
你不是要战吗?”
“你不是横扫西方,自封西方雄狮吗?”
“你不是带着你的无敌军团,要来与我一决高下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厉,如同惊雷炸响:
“现在,告诉我——”
“你的盾,何在?”
“你的阵,何在?”
“你的兵,何在?”
“你的荣耀,你的骄傲,你的不败神话……”
“还有哪一样,没被我碾碎?!”
一句话,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亚历山大心头。
亚历山大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话可说。
无言以对。
硝烟弥漫,血染长天。
狂风卷过战场,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吹起项羽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西方雄狮,已经被逼到绝路,尊严尽碎,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而东方巨龙,才刚刚展露真正的獠牙,真正的威势,才刚刚开始。
这场东西碰撞、巅峰对决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而属于霸王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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