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中军大帐外，甲士林立，戈矛映着落日余晖，泛出一片冷冽的金属光泽。三丈高的牛皮帐顶被风鼓得微微作响，内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一幅横贯东西万里的巨型地图，横铺在整座丈许宽的檀木长案之上。从东海之滨一路向西，越过黄河、关中、河西走廊，直抵大漠尽头，再往西去，便是波斯高原、两河流域、叙利亚平原，直至小亚细亚、希腊、巴尔干，最终停在那座雄踞地中海中心的永恒之城——罗马。
项羽按剑立于案前，一身玄色战甲未卸，肩颈处的兽首吞口狰狞如活物。他身形魁梧如神，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每一双被他视线掠过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凝，心生敬畏。
帐中站立的，皆是当世最顶尖的英杰，无一人是庸碌之辈。
左侧，是一身马其顿紫金镶边战袍的亚历山大。他金发束于脑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眉宇间凝着百战余生的锐利，更藏着异域王者的傲气。虽为客将，却站得笔直如枪，气势丝毫不逊于帐内任何一位东方名将。
他身侧，立着一名身着青衫、精通双语的译官，垂首屏息待命，气息平稳得近乎无形。
右侧，韩信按刀而立，面容沉静如水，一双眸子看似平淡无波，却藏着能算尽天地万军的锋芒。他不发一言，却已如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只待主君一声令下，便要出鞘饮血。
再旁侧，陈平轻摇羽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眼神温润谦和，却无人敢小觑这位以奇谋诡道搅动天下风云的谋士。
帐下诸将，龙且、钟离昧、季布、虞子期等人尽皆列位，气息沉凝如岳，静候主君一言定天下走向。
项羽缓缓抬手，指节重重叩在地图最西侧那片广袤高原之上，声音沉如洪钟，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光影乱颤。
“中原已定，四方臣服。然，天下之大，远不止九州之地。”
“本王率江东子弟八千起兵，破釜沉舟，横扫强秦，诸侯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如今坐拥百万雄师，文有陈平运筹帷幄，武有韩信、龙且冲锋陷阵，更有马其顿雄狮亚历山大，远来结盟，共图旷世大业。”
他目光骤然一厉，扫视全场，声如惊雷炸响：
“今日召集诸位，不为他事——我欲挥师西进，拓万古未有之疆土，立横贯东西之霸业！”
“万里西征，第一战，该向何处？诸位皆是当世英杰，尽管直言，本王要听最真、最硬、最可行的计策！”
话音落下，大帐之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句话，将决定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天下格局。这不是一城一地的争夺，而是文明与文明的碰撞，帝国与帝国的生死厮杀。
项羽目光微侧，第一个落在了亚历山大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亚历山大，你来自西方，最远踏遍波斯全境，熟知西域地理、诸国强弱、山川险要。万里西征第一战，你以为，该先打哪里？”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到这位西方战神身上，屏息静待。
亚历山大上前一步，对着项羽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体，却丝毫不失王者气度。谈及波斯，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战意，语调带着异域特有的铿锵韵律，音节低沉而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译官凝神细听，不敢有半分错漏，片刻后，以清晰沉稳的中原雅言，朗声转译：
“启禀霸王。臣，马其顿亚历山大，愿为大王剖析西域大势。自河西走廊向西，越过大漠、葱岭，便是无边无际的广袤大地。那里国度林立，部族万千，有强盛帝国，有富庶城邦，亦有彪悍的游牧骑兵。”
“而在所有西方国度之中，最强、最富、最关键，也最必须先灭之国，只有一个——波斯。如今执掌波斯的，正是昏聩多疑的大流士三世，此人空有数十万大军，却无驭下之能，全靠麾下希腊名将门农撑持，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
译官一字一顿，话音清晰传遍大帐每一个角落，震得众人心头一震。
亚历山大抬手，指向舆图上那片隆起的高原，继续开口，译官紧随其后同步转译：
“波斯，横亘西域中央，国土辽阔万里，东接大漠，西临两河，南抵海湾，北靠群山。境内良田万顷，牧场千里，粮草、战马、铁器、壮丁、金银、珠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重要的是，波斯是西进的唯一咽喉。不拿下波斯，我大军若贸然西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大流士麾下的波斯骑兵，加之门农训练的精锐步卒，可随时切断我军粮道，袭扰我军后方，使我军进退两难，千里远征，必败无疑。”
“反之，若一战灭波斯，擒杀大流士、铲除门农，我军便等于在西域站稳了脚跟。波斯高原，可做屏障；两河流域，可为粮仓；波斯降军，可补兵源；波斯财富，可养百万雄师。”
“灭波斯之后，巴比伦、叙利亚便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拿下叙利亚，我军便直接抵达地中海东岸，掌控东西方商路咽喉，再向西，小亚细亚、希腊、巴尔干、意大利，一路再无不可逾越之强敌。”
亚历山大语气陡然一扬，带着百战王者的绝对自信：
“因此，臣斗胆进言——西征之始，首战必伐波斯！不破波斯，绝不西进！不灭波斯，不足以定西域！不踏平波斯高原，不擒大流士，我东西方联军，便不配称雄天下！臣愿为先锋，为大王扫清波斯前路障碍！”
译官话音落下，大帐之内一片肃然。龙且、季布等人微微点头，连一向沉稳的韩信，眸中也掠过一丝认可。亚历山大所言，绝非匹夫之勇，而是真正洞悉全局的战略远见。
项羽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决断，只是目光一转，落向韩信，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韩信，你擅兵事，算无遗策，天下无人能及。亚历山大主张首攻波斯，以大流士、门农为敌，你以为如何？若攻波斯，该如何用兵？”
韩信缓步出列，立于案前，身形挺拔，气息沉静。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牢牢锁在地图之上，仿佛那万里疆土、百万敌军，早已在他心中演算了千万遍，胜负尽在掌握。
“霸王，亚历山大将军所言，字字珠玑，切中要害。西征之策，首攻波斯，以大流士三世、门农为对手，乃是唯一正解，别无二路。”
韩信抬手指向地图之上的波斯全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兵家威严：
“波斯之地，东西绵延数千里，南北纵深亦有千里。其国以高原为主，戈壁、绿洲、山川交错，利于骑兵奔袭，不利于大军久持。大流士三世坐拥数十万大军，门农更是深谙兵法、治军极严，麾下轻骑、弓骑、铁甲步兵俱全，更有西域诸国中最为完备的城防体系，绝非一战可轻易击溃。”
“若我军只凭蛮力强攻，即便能胜，也必伤亡惨重，损耗国力，反而给后方诸侯可乘之机。是以，攻波斯，不可躁进，不可浪战，更不可孤军深入。”
他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字都砸在人心上：
“臣以为，攻波斯，当分三步走，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上下不能相通，最终不战自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气场全开：
“第一步，断其外援，孤立其国。波斯周边部族、小国众多，平日受其欺压，却又畏惧其兵威。我军西进之初，先遣使招降葱岭以西、大漠以南诸部落，许以重利，约为同盟，使其不助波斯一兵一卒。同时，以轻骑封锁波斯四方要道，使其无法向外求援，彻底沦为孤岛。”
“第二步，分兵合击，以奇破正。主力大军由霸王亲统，亚历山大为先锋，正面推进，大张旗鼓，直逼波斯王都，吸引大流士主力、门农精锐集结对峙。臣自领三万轻骑，绕道高原北侧，昼伏夜出，专袭波斯粮道、草场、辎重营、后方城池。波斯军主力被正面牵制，后方必空虚，臣可在一月之内，烧其粮草，俘其壮丁，毁其防御，使其前线大军不战自乱。”
“第三步，围点打援，迫其决战。待波斯军断粮、断援、军心涣散之时，我主力再行强攻，一举破其军阵，擒大流士、斩门农，灭其宗庙。波斯一灭，西域诸国震恐，两河、叙利亚之地，望风而降者必十之七八。”
韩信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望向更远的西方：
“灭波斯之后，我军不可停顿，需以雷霆之势顺势南下，收取两河流域巴比伦全境。此地土地肥沃，沟渠纵横，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粮仓，更是人口稠密之地。取此地，我军百万之众，粮草再无后顾之忧。”
“稳住两河，再挥师西进，收取叙利亚。叙利亚乃是地中海东岸门户，占据此地，东西方商路尽握手中，财富、情报、降兵源源不断，我军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指尖一路向西，划过整条欧亚大陆，路线清晰无比：
“此后，我军再稳步西进，取小亚细亚、色雷斯、希腊半岛，横扫巴尔干，最终进入意大利，兵临罗马。整条路线，由东向西，由强至弱，由险至平，进可攻，退可守，以战养战，以灭国扩疆，绝无半分多余弯路。”
韩信躬身一礼，语气笃定：
“臣之浅见，首攻波斯，针对大流士、门农布控全局，乃是西征大局中最稳、最狠、最无可替代的一步。”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韩信这一套缜密到极致的兵家方略所震撼，无虚言，无废话，每一步都算到极致，堪称天衣无缝。
项羽微微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随即转向一直含笑而立的陈平，语气淡然：
“陈平，亚历山大定大势，韩信定兵略，你来说最后一句。此策可行与否，又该如何补全，使万无一失？”
陈平轻摇羽扇，缓步上前，目光温润，笑意淡然，可一开口，便是搅动天下的诛心奇谋：
“霸王，两位将军一谋全局，一谋兵战，已然将西征之路铺得铁桶一般，臣无半分可改之处。臣只说四个字：伐谋为先。”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波斯疆域，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兵者，凶器也，能不妄动，便不妄动。波斯虽强，却乱在其内。大流士三世昏聩多疑，忌惮门农功高盖主，贵族争权不休，部族互斗不止，百姓积怨已久；看似君臣同心，实则离心离德，一触即溃。”
“臣以为在大军开拔之前，可派人潜入波斯，只做三件事：离间其君臣，离间其部族，离散其民心。”
项羽微微颔首道：“请先生不吝赐教，本王愿闻其详。”
陈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心底发寒：
“对波斯贵族，许以高官、厚禄、封地、财宝，挑动他们与大流士相互猜忌，自相残杀；借机离间大流士与门农，让君王疑主帅、将士不信君上；对波斯百姓，散布流言，说大王西征乃是吊民伐罪，废除苛政，使其不战而心向我军；对顽固不降之臣，设下毒计，借刀杀人，使其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波斯未战，先乱其政；军未出境，先溃其心。即便门农有通天本事，也难以力挽狂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整片西方地图：
“不仅波斯如此，两河、叙利亚、小亚细亚、希腊、罗马，皆可如此。一路西进，一路离间；一路征伐，一路收服。以兵威为盾，以阴谋为刀，以人心为棋局，则万里疆土，可徐徐图之，百万雄师，可不伤根本。”
陈平话音落罢，再度拱手深揖，向项羽进荐奇才。
“霸王！三策既定，尚需四位贤才辅佐，方能固西征根本、补三军短板！臣举荐四人，可保大军无粮草之虞、无地理之迷、无军械之缺、无伤病之扰！”
项羽目露精光，沉声喝道：“速速道来！”
陈平羽扇轻点，逐一举荐，字字精准：
“其一，张骞，通西域、识大漠、熟部族，能探水源、辟险路、联西域诸邦，可为斥候总长，为大军勘定西征全线地理！
其二，鲁班，匠道之圣，善造浮桥、冲车、攻城塔，更能改良车船，攻坚城、渡大河、日后建远洋水师，非他不可！
其三，桑弘羊，精财赋、通商贸、擅筹算，可掌后勤财权，发行楚地宝钞、建粮马油金官市，以金融绞杀波斯、稳三军军饷！
其四，扁鹊，中土神医，通针灸、草药、防疫之术，可掌全军医政，治伤兵、防瘟疫、疗波斯百姓，收万民归心！”
陈平躬身再拜：“得此四人相助，一探地理、一造军工、一掌财金、一安民生，与兵威、兵略、伐谋三策相辅相成，则西征必成！”
项羽抚掌大笑，厉声下令：“准奏！即刻征召四人前来，拜张骞为斥候总长、鲁班为军工总匠、桑弘羊为财赋后勤总长、扁鹊为军医总长，随营听令，各司其职！”
陈平躬身，声音轻缓，为整场定策做下最终定调：
“臣以为，首攻波斯，天经地义；擒大流士、破门农，势在必得；万里西征，大势已成；霸王霸业，指日可待。此策，无懈可击。”
至此，三策定乾坤，四才固根基。亚历山大定战略方向，韩信定用兵战术，陈平定人心权谋，更添张骞、鲁班、桑弘羊、扁鹊四大奇才，文武工医财俱全，合为横贯东西、一统天下的终极方略。
项羽仰天长笑，猛地一拍长案，声震四野，帐外甲士皆为之动容：
“好！好一个首攻波斯！好一个万里西征！亚历山大识大局，韩信善用兵，陈平通人心，更得四才辅佐！此天助我大楚！”
项羽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彻大帐，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本王今日当众立誓：全军西进，首战波斯！破波斯，擒大流士，斩门农，收两河，取叙利亚，平小亚细亚，下希腊，踏意大利，直捣罗马！东西万里，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楚之土！”
“诸将听命，整军备战，择日起兵！不破波斯，誓不还师！不灭罗马，誓不罢休！”
帐内众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轰鸣，声如惊雷，响彻大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