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王国的山脊城堡里,希卡里妮女王因食用过量巧克力,虚弱疲惫。
突然,祂猛的起身扭头,被一阵阵来自深渊的巨哮惊醒,如重锤般掠过女王独有的感官神经,就像死寂的湖面被骤然拍打,激烈震荡。
祂睁大双眼,赤瞳微微颤抖。那咆哮无比恐怖,却又无比熟悉。
祂指向震波传来的方向,问:“那边……是不是黑兰国?”
被吓了一夜的塔莉,挂着两个黑眼圈,缓缓转过头,脑袋一颠一颠的点了两下:“应该是。”
“我要去黑兰国。”希卡里妮朝门口走去。
“啊!?”塔莉弹了起来,跟在后面伸手去拦,“先问一下大哥……”
廊道上,挂着黑眼圈的女佣人们纷纷低头。希卡里妮虽然动作缓慢,但力量轻轻松松就能拖着塔莉走向停车场,根本拉不住。
——
黑兰国的坎儿井道里,【空爆冲击波从缝隙间钻入,被挤压的】原油从两边激涌扑来,淹过口鼻、头顶。我、素、希林、默德、扎菲娅,被活埋在这黏稠的漆黑中。
但下一秒,原油往两边退去,慢慢到膝盖。
我们拼命咳嗽、呕吐,手忙脚乱翻背包,找一切干净的东西——布料、罐头、面粉袋,擦去脸上的原油。
“怎么回事?”默德前后张望。
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五官上的原油弄干净。
我们加快脚步。刚才的一阵阵巨响后,黏稠的原油沾满了井道的每一寸,滴落的油珠像在怪物胃袋里不断淌下的胃酸。
默德边走边问:“你对黑兰国的抽象,有什么看法吗?”
我答:“为了稳固权力而迫害人民,我会站在人民那边。
“世上没有完美的制度。现在看发达国家很好,但几百年后的制度会更加进步。那时的人,可能会嘲笑今天的我们,是多么愚昧。
“如果还有机会,真想看看未来是什么模样。”
默德笑了笑,看向前方:“这是头号恐怖分子的世界观吗?”
“对。”我肯定回应。
素眯起双眼,余光扫了我一下:“真的?”
我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
我们边走边聊,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传来流水声。
那里有个水口,上面的石板有个孔洞。我们用流下的小水柱,冲洗脸部的原油,外面正下着大雨。
几双手用力往上顶开石板,终于离开了井道。
暴雨砸在荒漠上,稀疏的灌木齐齐倒向同一个方向。
【雨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坎儿井,浮起的原油变得疯狂,随着水流奔腾向河道、大海。从天空俯瞰,方圆十多公里的地表被原油污染,漆黑的油膜在水面上流淌,泛着一层一层幻彩。
【郊外一处房顶上,一个少女独自目睹了扭曲的漆黑巨人。她呆呆站在天台上,任由雨水拍打,手中拍摄的手机,屏幕和镜头都被空爆冲击波震碎,却还保持着拍摄的姿势。】
途中,我对智能手表开口:“我不知道现在在哪,你们能定位来接应吗?”
对面传来爱丽丝的回应:“我们正绕开城市赶过来。”话音刚落,波波儿的责骂声突然插进来:“该死的变态大魔头!你又杀了多少人?车窗都被你炸碎了,害我们冒雨来接你!”
我怼回去:“战争了,你不知道吗,那是轰炸,关我什么事!”
手表传来波波儿的笃定语气:“轰你个头!这边的军事据点早就炸完了,这么大的爆炸,不是你搞出来的还有谁!?”
压根没法跟这个笨女人沟通。“收线了。”
“等一下!”波波儿尖声阻止,接着问:“素是不是在你那?”
我回应:“是啊,她很好。”
她又骂了几句,才挂断通讯。
我们五人边走边用手挤压衣物里的原油,怎么挤都挤不干净,黏糊糊的,异常难受。
——
临近黄昏,
在恶魔少年前方百公里外,阳光普照,一座没有游行的城市——努尔沙赫尔城。
城里的青少年望着轰炸的方向,看着那一团团升腾起上百米高的烟云,一圈圈环绕城市。
“咚——”又一声航弹的爆炸巨响,又一座道德卫队的军事设施被炸毁。
“喔——!”这群青少年举起双手,兴奋地蹦跳尖叫。
楼顶上,那些不敢出门的女孩们,没戴头巾,脸上却挂着笑容。
“啊——”她们发出欢呼。
国家被大规模袭击了,他们居然如此兴奋。
在他们眼中,神权与道德卫队,比侵略者还要恐怖。
一栋多套间的出租屋里,读化学的少女阿蕾祖,手指微微发抖,尽可能仔细的将氢化钙粉末,撒进卫生间的砖缝中,又在地上薄薄洒了一层,随后关上门,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观看轰炸的少女们陆续回房。楼上的少女拧开花洒,低头看见水泥地面在冒泡,却没起疑心。氢气渐渐充满卫生间顶部,但她觉得脑袋发轻、视线发花时,已经开始严重缺氧,抽搐,接着倒地,挣扎着想开门。
又过了一阵,阿蕾祖听见楼上流水声一直没停,便回到楼上套间,用钥匙开门,小心翼翼地翻找,找到了对方手机。她想解锁删除自己与男生的暧昧视频,心脏狂跳,忐忑着微微推开洗手间的门——
她猛的皱起苦脸,伸手探了又探——对方没了脉搏。
阿蕾祖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着开窗通风,颤抖着拿起花洒,想冲掉砖缝里的氢化钙。
“咯咯咯。”无情的敲门声响起,撕碎她洗脱罪证的妄想。
阿蕾祖更加害怕,攥着手机躲到床下。
门外传来声音:“不说话我们进来啦!”
两个少女推门进入,往洗手间走去,“在洗澡听不见吧。”
她们随即尖叫起来:“啊——!”冲出套间。
阿蕾祖又急又慌,颤抖着从床下爬出,下楼时迎面碰上几个女同学,她低着头不敢对视,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越想越怕,抓起背包,胡乱塞了两件衣服和钱包,系好头巾。趁其他人还在楼上查看现场,悄悄溜出出租屋,钻进自己的小轿车,一边擦眼泪,一边朝汉加兰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