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仿佛门外不是人,而是一台准备原地起飞的拖拉机。
宋不言和秦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你叫的外卖到了?”的迷惑。
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正是王姨。
她头发上滴着水,嘴唇冻得发紫,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王姨!”宋不言大惊,赶紧扶住她。
王姨哆哆嗦嗦,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直接把那个冰冷的铁皮盒塞进宋不言怀里:“这是……这是林晚小姐那天夜里,就是她最后一次……她说,如果有一天,一个‘会唱歌的女孩’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她。”
宋不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唱歌的女孩……是她。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日记页,还有一张被精心保存的儿童画。
画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璀璨的星空下,小小的手牵着七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头,是七个形态各异、模糊不清的影子。
画纸已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背面却用彩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稚嫩字迹:“姐姐,我把线分给你啦,你要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呀。”
宋不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日记本上。
她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那是林晚最后一次进行意识上传前写下的绝笔。
“我不行了,身体的崩溃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他们都说我是天才,能造出前所未有的系统,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想造一个永远不会孤单的‘我’。我成功了,又不完全成功。我造了个会哭会笑的系统,一个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初始灵魂’,但它需要一颗真正的心脏来驱动,一个真正经历过爱与恨、懂得眼泪和欢笑的灵魂来填满它的内核。我将它命名为【共生契约】,姐姐,如果你能看到,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把我的‘孩子’……托付给你了。”
轰然一声,宋不言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逻辑”的弦彻底绷断。
什么继承者,什么天选之子,都是扯淡!
她根本不是来拿遗产的,她是来给系统当“心脏”的!
是林晚留下的那个半成品系统的……补全者。
她一路走来的所有喜怒哀乐,所有吐槽和抓狂,都成了滋养这个系统生长的养分。
她猛地擦干眼泪,通红的眼睛里燃起前所未有的光亮,转身对上秦决担忧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我要接下新任务。”
仿佛是对她决心的回应,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共生契约激活……新任务发布:寻找下一个需要被‘养’的灵魂】。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到东京涩谷的街头广告牌,再到无数人手机里的直播APP,全球多个信号源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劫持。
所有屏幕瞬间中断,短暂的雪花点后,浮现出同一帧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某个昏暗得看不清全貌的房间里,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坐在地,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七具破损不堪的木偶。
每一具木偶的胸口都用刀刻着一个编号,从01到06,而最后一具,那个最残破的木偶身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母和数字——“SY07”。
少年缓缓抬头,一双眼睛空洞得如同深渊,他看着镜头,嘴唇无声地开合。
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似乎都听到了那个绝望的口型在问:“有人……还会来教我唱歌吗?”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个错觉,所有信号恢复正常,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技术大神试图追踪来源却一无所获。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一刻,宋不言的掌心,那枚金色的印记滚烫如烙铁,仿佛感应到了来自世界某个角落的、最微弱却最执着的呼唤。
一片混乱中,秦决却异常冷静。
他默默地将行李箱里那些属于父亲的遗物重新整理好,最后锁上了那个沉重的箱子,只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他和父亲童年时的合影,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的背包。
“我不走了,”他走到宋不言身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不是说你是金牌健康顾问吗?正好我最近档期空了,申请入职你的工作室行不行?毕竟……我也算是被你成功养育的典型案例,拿出去就是活招牌。”
宋不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可是顶流影帝!你给我打工?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秦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可你忘了?第一个世界,你也是这么说的,‘霸道总裁最需要规律作息和营养均衡’,然后天天顶着全剧组的压力往我片场送小米粥,那股劲儿呢?”
“噗嗤”一声,宋不言被他逗笑了。
连日来的压抑、悲伤和迷茫,仿佛都在这一笑中被冲淡了不少。
她胡乱抹了把脸,把背包里装着阿木残壳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望向窗外。
天边,一缕晨光刺破乌云,为这座被暴雨洗刷了一夜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系统的声音如风般轻语:【旅程未完,崽崽待续】。
秦决拉开车门,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为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演出,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