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星城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周立伟和林峰刚送完科研人员从海岛返回,直升机降落没多久,就接到了新的飞行任务,临城县有个孩子玩竹蜻蜓时,左手伸进拖拉机传动轴附近取玩具,不慎被绞断小臂。临城县医院不具备接骨条件,需紧急送往星城市区的北方大学附属医院,但星广高速临城至星城西向东梁州段因交通事故大面积拥堵,只能出动直升机转运,先到北方大学体育场,再由救护车转至仅隔一条马路的医院。
两人快步走进指挥室,确认任务地点坐标后,立刻朝着米171直升机走去。
周立伟和林峰分别坐进机长与副驾驶位,熟练地将发动机开关推至“ON”档。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伴随着加压声开始加速转动,待发动机转速、温度、旋翼转速均稳定后,周立伟轻带周期变距杆,让直升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这样能让更多空气流过旋翼,既减轻油耗,又能更快拉升。
直升机向东飞行一段后,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的U形调头,朝着临城方向飞去。两人都清楚,此刻唯有直升机能突破地面拥堵,为孩子争取最佳救治时间,确保及时抵达医院接受手术。
直升机沿星广高速西侧航线飞行,机舱内一片安静。周立伟心里明镜似的,这趟任务分秒必争。欧美高端直升机虽性能出色,但航电系统限制较多;而米171的操控权限更集中在飞行员手中,只要守住安全底线,便能放开手脚全力飞行。
仅用半小时,直升机准时出现在临城安排的临时停机点,一个大型广场上直径100米的区域,周围净空条件良好,刚好满足降落要求。
旋翼渐缓,机舱门打开,机械师迅速配合随车医疗人员与孩子家属,小心地将孩子转运进机舱。待医疗人员和家属全部上机、舱门关闭后,机械师通过耳麦报告:“机长,可以起飞了。”
周立伟轻轻拉动总距杆,庞大的机身缓缓升空,同时向前推周期变距杆,直升机一边攀升高度一边加速,朝着星城方向疾驰。
沿着星广高速飞行,仅用20分钟便进入星城市区。周立伟和林峰能感觉到机身因建筑物间的气流冲击产生微弱颠簸,但此刻两人都无暇顾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降落在北方大学体育场,让孩子平安抵达医院。
盘旋三分钟调整姿态后,直升机进入下滑航线。两人深知,体育场身处建筑群中,此时气流会更加复杂,冲击也随之增强,唯有稳住机身姿态,才能确保安全降落。
凭借着默契配合,直升机稳稳降落在体育场中心的圆圈内——标准体育场的长宽尺寸恰好适配米171的起降,为安全多添了一份保障。
早已等候在旁的救护车停在跑道边,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担架冲向直升机。随机医护人员小心护住孩子,家属紧随其后,与担架一同向着救护车疾跑。一名医生紧紧抱着医疗箱,里面装着孩子被绞断的左臂,也快步登上救护车。车门关闭,救护车立刻向着隔壁的附属医院驶去。
确认机舱门关闭后,林峰轻拉总距杆,直升机上升到安全高度,随即推杆转向,朝着机场方向返航。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紧急救援,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还在陪着萌萌。
萌萌忽然往妈妈身边一靠,在许惠嘴唇上亲了一下,脆生生地说:“妈妈,我喜欢你。”
许惠立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萌萌乖,妈妈也最喜欢你啦。不过你亲了妈妈的嘴哦,这可是答应妈妈要乖乖被宠着的,袜子手绢都不能自己洗了,得让妈妈来。”
萌萌小声说:“我能自己洗的呀。”
许惠抱着她,柔声回忆:“去年你才四岁,第一次亲妈妈嘴的时候,妈妈第一次对你凶了,看着你哇哇哭,妈妈心里可疼了。等你哭完说,是因为喜欢妈妈才亲的,妈妈后悔得直掉眼泪。所以后来妈妈想通了,让你亲,但亲了之后呀,就得当妈妈的小奶娃娃,现在可不能反悔啦。”
萌萌一听,眼睛一下子红了:“妈妈,我不要嘛,我都五岁了。”
许惠故意背过身,悄悄滴了滴眼药水,转过来时眼角带着泪痕,委屈地说:“你看,你不让妈妈疼你,妈妈都掉眼泪了。”
萌萌赶紧拿起旁边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踮着脚给妈妈擦眼泪:“妈妈别哭呀,我让你宠着就是了。”
许惠接过毛巾擦了擦,闻到上面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萌萌身上的奶味,笑着把毛巾叠成三折的长条,围在萌萌脖子上,把边角仔细掖好:“看,这就成了萌萌的专属围脖啦,今天就戴一天,明天和你用脏的那些攒一起,用咱家的双缸洗衣机洗。现在呀,先让妈妈把你包起来,乖。”
她把萌萌放在铺好的白底草莓六层纱布毛巾被上,先裹好她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小脚,再把她穿着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的身子整个包进去,活脱脱一个软乎乎的小奶娃娃。“萌萌乖,现在是妈妈的小奶娃娃啦,让妈妈好好疼疼你。”
萌萌感受着脚上肉色短丝袜和毛圈袜的柔软,身上珊瑚绒睡衣的暖和,还有外面纱布毛巾被的轻盈,舒服地说:“妈妈,好舒服呀。”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笑着帮许惠把萌萌额前的碎发捋好:“咱们萌萌当奶娃娃的样子,可真招人疼。”
许惠把裹成小团子的萌萌放在床上,轻轻解开毛巾被裹着脚的地方,露出那双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小脚,圆滚滚的像两只软乎乎的小团子。她隔着袜子在萌萌的脚心轻轻揉捏,哪怕隔着毛圈袜和里面的肉色短丝袜,也能摸到那珍珠般圆润的脚趾,柔声说:“萌萌,妈妈再给你揉揉小脚丫。你现在是妈妈的小奶娃娃,就得让妈妈好好宠着,乖哦。”
萌萌舒服地眯起眼,声音软软的:“妈妈,好舒服呀,我都要睡着了。”
“那就睡吧,”许惠的手依旧轻轻动着,“奶娃娃除了被妈妈照顾,就是要好好睡觉呀。萌萌乖,睡吧,妈妈就在这儿陪着你。”
萌萌慢慢闭上眼,在妈妈轻柔的触碰中,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许惠停下动作,小心地把萌萌的小脚重新包回毛巾被里,低声说:“睡吧萌萌,妈妈在呢,不怕。”
一旁的季冬梅看着,小声提议:“惠姐,我来帮你看着萌萌吧,你也去休息会儿。”
许惠笑了笑,压着声音说:“没事儿冬梅,不过你说得对,我去躺会儿。萌萌有些小习惯你可能还不熟悉,这边就辛苦你多照看了。”
“惠姐放心,你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季冬梅轻声应着。
许惠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躺在床上。她身上还穿着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的可爱毛圈袜裹着肉色连裤丝袜,像个大大的白底碎花团子,没多久就伴着安稳的呼吸睡着了。
小卧室里,季冬梅望着萌萌恬静的睡颜,轻声说:“萌萌乖,妈妈去休息了,阿姨陪着你哦。”
萌萌在梦里咂了咂小嘴,像个还在吮奶的小宝宝。
季冬梅望着萌萌熟睡的模样,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去年,也就是19年9月1日。那时萌萌刚过4岁生日三个多月,因为生病耽搁了入园,只好重新上小班。萌萌所在的新小一班,正是她和李婷婷、李明雪三位老师负责的。班里28个孩子,萌萌比其他27个都大一岁,却从不像其他新生那样哭闹,反倒像个小大人似的,帮着老师们安抚哭闹的小朋友,格外懂事。
那年季冬梅才24岁,和28岁的林峰结婚刚满4个月。她清楚记得一次放学时,其他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萌萌留在班里。按小班孩子的性子,这时候多半会闹情绪,可萌萌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娃娃家,抱着自己带来的毛绒公主娃娃毛毛,手里拿着那条心爱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细细擦着毛毛脚上套着的、她自己穿小了的可爱袜子,嘴里还念叨着:“毛毛,姐姐给你擦擦小脚丫,乖哦。”
季冬梅就在一旁陪着,脱掉运动鞋,露出穿着白袜子的脚,坐在娃娃家的拼接垫上,轻声问:“萌萌,考你个小问题,在幼儿园该叫我什么呀?”
萌萌抬头:“叫老师。”
“那要是没别的小朋友在呢?”季冬梅又问。
“叫阿姨。”萌萌答得干脆。
“对啦,”季冬梅笑了,“现在没别的小朋友,叫阿姨就行。阿姨在这儿陪你等妈妈。不过阿姨有个小小的要求,你得答应哦。”
萌萌点点头:“阿姨你说吧。”
季冬梅拿起她手里的纱布毛巾:“这毛巾真漂亮,软软的多舒服。但咱们班每个小朋友都有专用的六层纱布小毛巾,你是24号,有属于自己的那条呀。以后不用把这个带来了,好不好?要是阿姨发现你带来了,第一次会瞪你一眼,第二次提醒你,第三次呀,就不让你带回家了。阿姨不怕麻烦,会帮你洗干净,但那天得留在幼儿园晾着,第二天才能拿回去。”
萌萌一听,眼睛立马红了:“阿姨,我不要它留在幼儿园……”
季冬梅把她搂进怀里:“阿姨懂你的心思,但你把它带来,容易弄脏呀。弄脏了就得洗干净才能带回家,要是你忘了洗,阿姨帮你洗,洗干净晾在幼儿园,这总可以吧?阿姨说到做到。”
萌萌含着眼泪,轻轻点头:“阿姨,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想到这儿,季冬梅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萌萌被白底草莓六层纱布毛巾被裹着的样子,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星城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仍在不知疲倦地制冷,左右扫风板保持着90度角远距离送风,送来阵阵凉爽。周立伟和林峰把脚搁在歇脚凳上,两人都穿着同款的白色毛巾底袜,气氛透着几分轻松。
周立伟忽然开口,带着点打趣:“林峰,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你小子可以啊,玩了手漂亮的连环局,差点把上次参与被于蕾唆使参与打冬梅的那个小混混送进监狱。”
林峰苦笑一声:“周哥,也是没办法。那小子就是个无赖,比我小四岁,95年的,今年才25,跟冬梅同岁。你也知道,他参与了打冬梅那事儿,没想到这浑小子还敢倒打一耙,不知道被谁揍了,竟把黑锅扣我头上,说是我找人打的他,非讹15万封口费。这种人就是吃准了咱们是国企职工,怕惹事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跟公安说明了情况,他们也来单位调查过,查了咱们北方航空这边的记录。结果很清楚,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单位,就是休息时待在你和惠姐家,平时也不怎么出门。电信局查了我的手机记录,通话对象不是冬梅、双方父母,就是你;消费记录也多是日用品,根本构不成证据链。”
周立伟挑眉:“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用了将计就计,不然公安的人怎么跟我说,那小子在看守所蹲了一阵子?”
“当时我带了个律师去医院见他,”林峰解释道,“我让律师用小型相机全程录着。那小子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说不给15万就去法院告我。我直接告诉他:‘行啊,你去告。我和律师一进门就开着录像,你说的每句话都录下来了。诽谤罪、敲诈勒索罪未遂,条条都能成立。钱我可以转给你,但你得想清楚,这转账记录就是铁证,最后进去的只会是你。’”
周立伟追问:“后来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峰道:“周哥,后来其实简单。反正有小型相机录着全程,我直接递过去一张存了15万的卡,告诉他:‘钱给你,但你记着,刚才的过程全录下来了,我跟警察打个招呼,随时能抓你。’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医院就被警察带走了,戴着手铐拉走的。”
周立伟点头:“我忘了跟你说,那小子在看守所待了20天就出来了,批捕前放的。”
“是啊,”林峰接话,“还是你劝我签的谅解协议。”
“15万算数额巨大,真判也就三五年,不像百万级别的数额特别巨大,能判到牢底坐穿,”周立伟解释道,“但三五年后他出来,对你的威胁太大了。你不是一个人,有冬梅,将来还可能有孩子,这种人出狱,第一个记恨的就是你。我跟公安的朋友打听了,他当时再待17天就该批捕了,朋友建议我,让你在检察院批捕前赶紧出谅解,就说是开玩笑闹误会。你小子也机灵,不是愣头青,直接签了协议。我后来瞧见了,那小子出来后,见了你跟见了亲爹似的,怂得很。”
林峰笑了笑:“他出来时整个人都傻了,不知道看守所里管教怎么教的,反正看那样子,是真觉得捡了条命,知道这次遇上硬茬了,再也不敢找事。”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么做其实是在救你。于蕾那种人,最擅长拿捏人,利用这种无赖给自己办事,无赖讹20万,她能拿走15万,只给无赖留5万。现在于蕾虽进去了,但那些没拿到钱的混混,火很可能撒到你头上。那小子被人揍了,才反咬一口说是你找人打的,纯属胡来。你跟律师留着证据,给了卡还录了像,不讨价还价,先让他在看守所蹲20天,再出谅解,这步棋其实很明白,起码没让他跟你结死仇,反倒更安全。”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萌萌悠悠转醒,轻轻挣开裹在身上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露出穿着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的小身子,还有脚上蹬着的可爱毛圈袜。她手里攥着那条心爱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看向躺在身边的季冬梅,阿姨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睡衣,脚上也是同款毛圈袜,忍不住凑过去,在季冬梅嘴唇上亲了一下。
季冬梅被亲醒了,一把将萌萌搂进怀里,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萌萌,快让阿姨抱抱。”
萌萌乖巧地靠在她怀里:“阿姨,我喜欢让你抱着。”
季冬梅抱着她,拿起她手里的纱布毛巾,记忆忽然回到了从前,那是一个下午,她带小一班的28个孩子放学,那天轮到她带下午班,而比她大八岁、87年出生的李婷婷负责保育工作。送完孩子回到教室,她突然发现萌萌和李婷婷都不见了,走进班级洗手间,才看见李婷婷正耐心指导萌萌洗这条心爱的毛巾。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她清楚记得,李婷婷教萌萌把毛巾横向四折叠,打湿后抹上肥皂,轻轻揉搓着说:“萌萌你看,这种毛巾要这样四折叠了再洗,打上肥皂慢慢搓。”说着,她握住萌萌的小手一起搓洗,“把上面的奶渍搓掉,冲干净泡沫,拧干了就能接着用。洗好了咱们装保鲜袋里,带着跟爸爸妈妈回家。要是不放心,就再洗一遍,用柔顺剂泡一泡,晾干了更舒服。”
萌萌认真点头:“李老师,我会把它洗干净的。”
“萌萌真乖,”李婷婷笑着说,“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都知道你的小习惯,这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你要答应老师一件事哦。”
“李老师你说吧。”萌萌仰着脸。
“以后可以带这条毛巾来幼儿园,”李婷婷柔声说,“但放学等妈妈的时候,要把它洗干净装进小袋子里。要是忘了,那一天你就见不到它啦。老师会帮你洗干净,晾在幼儿园,第二天才能带回家哦。”
萌萌一听,小手紧紧攥着毛巾,眼睛瞬间红了,带着哭腔说:“李老师,我不要见不到它……”
李婷婷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师知道你舍不得,可是忘了洗的话,带回家也是要洗的呀。老师帮你洗干净晾在幼儿园,和班里其他小朋友的纱布方巾一起用双缸洗衣机洗,这种毛巾是能机洗的,放心吧。”
萌萌哭得更凶了:“李老师,我不要这样……”
“萌萌乖,老师都懂,”李婷婷柔声哄着,“可带着脏毛巾回家多不好呀。以后放学,不管是我、季老师还是明雪老师,都会陪着你把毛巾洗干净,等爸爸妈妈来接你,带着干干净净的毛巾回家,晾好之后,第二天再来幼儿园时再带上,多好呀。妈妈跟我说过,给你买了四五条呢,完全够换的。不哭了哦,再哭该吐了,吐在毛巾上就白洗了,更难洗啦。”
萌萌抽噎着,在李婷婷脸颊上亲了一下。
李婷婷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萌萌,在幼儿园该叫我们什么呀?”
萌萌带着哭腔答:“叫……叫李老师、季老师和明雪老师。”
“那要是没有其他小朋友在呢?”李婷婷又问。
“叫……叫李阿姨、季阿姨和明雪阿姨。”
李婷婷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哭了萌萌,要是让爸爸妈妈看见你哭,他们该多心疼呀。”说着,把她稳稳抱在怀里。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李婷婷比她大八岁,像亲姐姐一样,作为小一班的班主任,总能把孩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看着萌萌这么在乎这条白底碎花纱布毛巾,季冬梅忽然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爱惜东西,一定是受了许惠和周立伟的影响,许惠是小学音乐老师,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周立伟从陆航转业,军人的严谨细致一点没改。而自己那位91年出生、比她大四岁的丈夫林峰,和周立伟在同一架直升机上搭档,待萌萌也和亲女儿似的。想到这些,季冬梅眼里满是幸福的光。
如今抱着萌萌,想起那时的光景,再看看眼前这孩子,今年已经五岁了,越发爱干净,脚上的毛圈袜一点异味都没有,身上的珊瑚绒睡衣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皮肤滑溜溜的。见她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似的依偎在自己怀里,季冬梅忍不住笑了,轻轻搂着她说:“萌萌,阿姨搂着你,乖哦。”
许惠走进小卧室,见萌萌依偎在季冬梅怀里,笑着唤道:“萌萌,妈妈来了。”
萌萌抬头瞧见妈妈,立刻说:“妈妈快坐下,我给你戴帽子。”
许惠温柔地在床边坐下:“好啊,妈妈也喜欢被萌萌照顾。”
萌萌拿起一顶白底碎花月子帽,小心地兜住妈妈的齐肩发,戴在头上,连厚刘海都细心地包了进去,只露出圆圆的小脸。她凑上前,在妈妈嘴唇上亲了一下,脆生生道:“妈妈,我喜欢你。”
许惠顺势把萌萌抱进怀里,她头上戴着同款月子帽,身上是和萌萌、季冬梅一样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也穿着同款可爱毛圈袜,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春气,抱着萌萌的样子,像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萌萌乖,妈妈抱着你。”说着,她拿来一个装着温奶粉的奶瓶,把奶嘴轻轻塞进萌萌嘴里,“该喝奶啦,乖。”
萌萌含着奶嘴吮吸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婴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季冬梅看着萌萌把奶粉喝光,接过空奶瓶去洗手间洗干净,放进柜子里,再回到小卧室,安静地坐在一旁。
萌萌咂了咂嘴,对许惠说:“妈妈,我要你的袜子。”
许惠笑着脱掉脚上的可爱毛圈袜,露出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脚,把袜子递给萌萌:“给你呀,萌萌乖。”
萌萌把袜子套在小手上,晃了晃:“妈妈,你的可爱袜子变成手套啦。”
“那就让它当萌萌的小手套,保护好小手,”许惠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妈抱着你呢,乖。”
萌萌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你的袜子软软的,香香的。”
“嗯,妈妈就是想让萌萌觉得暖暖的、香香的,”许惠柔声说,“妈妈和阿姨都在这儿陪着你呢。”
季冬梅看着母女俩亲昵的模样,也轻轻凑过去坐下,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房间里满是温柔的气息,像被一层暖暖的棉花裹着,安稳又舒心。
米171直升机的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逐渐降低转速,金属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飞机,朝着50米外的柯斯达客车列队走去,这标志着持续一天的科研任务正式结束。
周立伟和林峰下机后,与地勤机械师仔细交接完直升机,便走向停车场,拉开那辆黑色迈腾的车门。两人分别坐进正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周立伟插入钥匙,轻轻一按启动车辆,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发力,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车内一片安静,周立伟握着方向盘,思绪却飘回了七年前。13年,他刚过30岁生日,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这家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担任直升机机长。那段时间,住在星城市梁州区的三爷爷,当年梁州还是县级市时的教办主任,一直劝他别碰直升机,必须去梁州区扶贫办报到。他没答应,后来三爷爷的学生,也就是时任梁州区委组织部部长的人亲自上门,竟提出让他和许惠离婚,与自己的女儿结婚,以此换取去扶贫办的资格。周立伟当场拒绝,坚持留在航空公司,气得三爷爷心脏病发作,在梁州区人民医院抢救了三次。直到一个多月前,三爷爷去世了。周立伟心里清楚,三爷爷是梁州当地退休老干部中唯一享受国家级特殊津贴的人,他的离世,影响绝不会小。
但真正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那位组织部部长。就在今天,党校的赵宇告诉他,那位部长自杀了。周立伟瞬间明白,这很可能是有人用一条命,换了同条船上其他人的前程。他与那位部长虽有过节,对方强逼他去扶贫办遭拒,但这过节本就可大可小。关键在于,2013年他转业时,恰逢八项规定出台,明确禁止干部及退休老干部利用私人关系谋私利。周立伟当时正是借这规定护住了自己,可如今部长一死,这其中的猫腻与想象空间,就连他这个在陆航待了12年、民航飞了7年的老兵,也猜不透水深水浅。
周立伟深吸一口气,他只是个普通的直升机机长,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家人。比他小4岁、87年出生的妻子许惠,还有五年前的15年出生的女儿萌萌,平时很少出门,大多时间都待在都汇府的家里。那地方物业管理严格,对妻女来说足够安全。而林峰和季冬梅住在自家阁楼上,彼此有个照应,也更稳妥些。
两人回到家时,正见许惠、萌萌和季冬梅穿着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蹬着一样的可爱毛圈袜,远远望去,像三个圆滚滚的花团子,透着温馨。
萌萌趿拉着可爱拖鞋,像只花蝴蝶似的跑过来,手里拎着两双45码的拖鞋:“爸爸,林叔叔,换拖鞋啦。”
周立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萌萌真乖,还知道给爸爸拿拖鞋。”
许惠和季冬梅也走了过来,许惠一眼就看出周立伟脸色不对,便接过萌萌,对他说:“老公,咱们去卧室说。”
季冬梅连忙道:“惠姐,我帮你带萌萌,你和周哥好好聊聊。”又转头对林峰说,“老公,这边你先照看着,有事我叫你。”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往热水壶里添了水插上电,应声:“媳妇放心,萌萌跟你亲着呢。”又对周立伟说,“周哥,你跟惠姐聊聊,我等你回来喝茶。”
“行,放心吧。”季冬梅应着。
周立伟点点头:“林峰,这边就辛苦你盯着点。”说罢便和许惠进了卧室。
许惠让周立伟坐在椅子上,自己在床边坐下,轻声问:“老公,怎么了这是?你得跟我说,我是你媳妇,有权力知道的。”
周立伟沉声道:“媳妇,你还记得我转业回来时,那个劝咱们离婚的梁州区组织部部长吗?他自杀了。”
许惠猛地一惊:“啊?自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准,”周立伟眉头紧锁,“是党校的赵宇告诉我的,他说那部长身上问题不小,还说我当年的事赶得巧,我转业是七年前的2013年,那会儿我30,你26,还没萌萌呢,正好赶上八项规定落地。我当时拒绝了他和他老师,也就是我三爷爷,没去梁州区扶贫办。现在想来,三爷爷一两个月前刚去世,赵宇说那部长今天上午跳楼死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赵宇还特意嘱咐,说我现在不一样了,有你有萌萌,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许惠定了定神:“赵宇说得对,他毕竟是你战友,还是市委党校的老师,消息准。你得跟他保持沟通,你在央企下属的国企,很多事通过他能多了解些。再说,他媳妇莉莉还是我大学同学,跟我一样在都汇府小学当在编音乐老师,这时候没别的办法,只能抱团取暖。咱们和赵宇莉莉一家,还有林峰冬梅一家,一起想办法,总能应付过去。”
周立伟将许惠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双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隔着袜子温柔地揉捏着。尽管隔着一层毛圈袜和里面的肉色连裤丝袜,仍能感受到她那珍珠般圆润的脚趾,他轻声说:“媳妇,你带萌萌太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脚。”
许惠有些不好意思:“老公,别揉了,我这袜子穿了一天,怕是有味道。”
周立伟隔着袜子在她脚心亲了一下,认真道:“媳妇,就算有味道,也是为萌萌操心累出来的。看你这么辛苦,袜子来不及洗,一会儿我来洗。你是我媳妇,就该被好好宠着。”
许惠一听,眼睛顿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老公,没事的,家里的活儿哪有必须谁干的,谁有空谁就搭把手。打扫卫生和做饭你多担着,毕竟炒菜颠勺我真不行,但洗双袜子我还是能做的。自从跟你结婚,我就没把自己当小孩子了,我是比你小四岁,但你别总把我当小妹妹呀。”
周立伟笑了笑,回忆道:“咱俩小时候在北方大学职工宿舍,你就总爱跟着我,我也乐意把你当小妹妹宠着。这都结婚七年了,还有了萌萌,她今年五岁,又听话又懂事,跟冬梅也亲,多好。可萌萌早晚要长大,去追求自己的生活,组建自己的家。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宠好,让你和萌萌开开心心的,不用提心吊胆。”
许惠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公,我都懂。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委屈,但你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媳妇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周立伟握住她的手,“可你嫁给我,也受了不少委屈。”
“不许这么说,”许惠假装嗔怪,把穿着毛圈袜的脚轻轻往他鼻子上凑,“结婚过日子,哪能没点磕磕绊绊?你再这么说,我真把脚放你鼻子上了。”
周立伟笑着,依旧隔着袜子在她脚心亲了亲,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夹杂着些许生活的气息,他说:“媳妇,放心,以后不这么想了。”
卧室里的温情在静静流淌,客厅里林峰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小卧室里季冬梅正耐心陪着萌萌,整个家被幸福与安宁包裹着,仿佛外界的风雨都被这扇门温柔地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