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那间房，离月鸣进去之前没太当回事。
进去之后他懂了。
房间正中间杵着个东西占了大半地方一个人高的玻璃罩子，圆柱形，顶上有个可以拆卸的盖子，旁边连着几根粗管子，最粗那根接着注入口。
罩子里头空荡荡的，透明的，就是个容器。
离月鸣站在旁边上下看了一圈，转过头。
“在这里面泡……”他往那个罩子又瞄了眼，“我不得淹死啊。”
话音刚落，黑神屌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一根弯头吸管递过来。
“上面有个洞，把吸管卡上去就行了。”他拍了拍那个盖子，“这么泡效果更好，全身都能均匀淬炼。”
离月鸣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眼，就这么一根吸管，从密封盖子外头插进去，人呆在里面靠嘴巴呼吸。
“行。”他把吸管重新递回去，扭头看离月正，“爷爷，我要是憋死你咋办。”
离月正挥了挥手。
“废话少说赶快进去，兽血弄出来不好久放。”
离月鸣把外套脱了，内衬也脱了，最后只留条短裤，衣服叠起来放旁边椅子上。
离月正把盖子拧开往旁边移，离月鸣踩着台阶爬上去，往里一站，回头看了眼。
“进去了啊。”
“进。”
他往下一矮，整个人蹲进去，慢慢站直，脑袋刚好卡到盖子位置。
离月正把盖子盖上，吸管从那个小孔穿进去，外头露出弯头，里头那截垂下去。
黑神屌转身开了注入口的阀门。
管子里开始流东西。
红的，暗沉沉的，从管子里顺着注入口往罩子里灌。
不快，一点一点往上漫。
离月鸣低头往下看，红色液体先漫过脚踝，然后小腿，慢慢往上涨，凉的，带着股说不清的腥气。
他把吸管叼进嘴巴，开始用嘴呼吸。
液体继续涨，漫过腰，漫过胸口，然后淹过脖子，淹过下巴，最后整个人完全泡进去，脑袋也沉进去了。
就靠那根吸管把外头空气引进来。
离月鸣闭上眼睛。
最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凉，腥味更重了。
然后热起来了。
不是暖的热，是往皮肤里钻的那种，从外头往里压，压着皮肤，压着肌肉，压着骨头缝。
再然后痛。
不是一处痛，是全身一起。从皮肤开始，一层一层往里烧，每一块肌肉都跟着崩紧，骨缝里也开始泛那种酸胀，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全都是痛。
离月鸣咬紧吸管，吸气呼气，把那口气稳住。
罩子外头，离月正把手放在玻璃壁上往里看。
“孙子，有点疼你忍住了，待会就好了。”
黑神屌扫了一眼里头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紧不慢说了句。
“撑不住就说，我可以立刻停，正好这些血还能给我省下来留着。”
话刚落地，离月正扭过头，语气快又冲。
“孙子！别听这臭老梆子瞎说！给我挺住！别辜负爷爷给你争来的机会！”
黑神屌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
“你少说两句。”
里头的离月鸣一个字都没吐，但他脑子里把他爷爷那句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有点疼。
有点疼？
骨头现在跟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一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往里绷，像是有人拿火一块一块地烤，还不是外头烤，是从里头烤。
有点疼……
爷爷您这描述，也太他🐎保守了吧。
离月鸣全身都在颤，脚趾头蜷起来，手指头也蜷起来，抵着玻璃壁，牙关把吸管咬死，就这么撑着。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中间有几次他差点拍玻璃喊停，但每次手抬起来，又给压下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那种烧的感觉开始往下退，不是消了，是钝了，从尖锐的烫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重，压着他，但不再往里钻了。
离月正一直守在旁边，没离开，偶尔在外头说两句，也不知道里头能不能听见。
到了第四个小时。
痛感彻底散了。
但紧接着，另一种感觉窜上来
痒。
不是皮肤表面那种小痒，是从肌肉里往外钻的那种，哪儿都痒，痒得离月鸣根本没办法站住，手立刻就伸过去挠。
从胳膊挠到腰，从腰挠到腿，挠完右腿挠左腿，挠完腿又去挠背，手长不到背上，他就直接靠着玻璃壁蹭。
蹭完接着挠。
外头，离月正盯着里头的影子折腾了一会儿，收回手来。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黑神屌往里扫了眼，“嗯？”
“兽血已经淬炼不进去了，他身体现在能消化的就这些，撑到极限才开始这反应”离月正停了一下，说了下半句，“可惜我当年没这条件。”
就是陈述，没多余的东西。
黑神屌往旁边靠了靠，瞄了眼那堆还没用完的血。
“这些剩下的，等他下次能淬炼了我给他用，怎么样？”
离月正侧过头看他一眼。
“不要。”
“不要？”
“淬炼这东西，一次和下一次之间最少得隔十年，让身体自己把这次消化透。”离月正收回视线，“十年后我孙子能打到什么境界了，那时候再用，得用更好的血。”
黑神屌盯着那堆剩下的兽血沉默了两秒，默默把阀门关了。
“行吧。”
里头，离月鸣还在挠。
挠到最后，那股痒劲慢慢散了，变成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皮肤底下往上走，走完之后整个人反倒松快不少，就是
累。
很累。
腿有点软。
离月正敲了敲玻璃壁，“孙子，好了吗？”
里头没动静。
“孙子？”
吸管轻轻动了一下，往外吐了串气泡。
离月正回头，“快把他弄出来。”
黑神屌拧开盖子锁扣，抬手往上一掀，冷风灌进去，红色液体晃了晃。
离月鸣仰着脑袋浮上来，把嘴里的吸管吐出去，深吸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才扶着边缘慢慢往上爬。
离月鸣从那个玻璃罩子里爬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离月正在旁边扶了一把，递过来一套干净衣服。
"先穿上，别光着膀子晃。"
此时的离月鸣浑身无力腿脚发抖，浑身发红体温升高离月鸣感觉身体十分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