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军僵出土,全城戒严
我随手将那份A4纸从地上捡了起来,用两根手指夹着,像是夹着什么脏东西。
我走到疼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王海面前,将那份沾了灰的合同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千万,是吧?”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浑身一哆嗦,“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你既然开了价,我就不能让你吃亏。”
王海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条脱臼的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剧痛让他连最简单的思考都变得困难。
我没理会他的反应,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始终保持着一个旁观者姿态的萧清雪。
“萧道长,”我特意在“道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你们镇灵局,管不管敲诈勒索?还是说,这种凡人间的纠纷,你们高高在上的玄门中人,不屑插手?”
萧清雪的柳眉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王海和他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打手身上。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我这是在将她的军。
她布下迷踪阵,本意是想隔岸观火,试探我的底细。
现在火是看完了,但现场总要有人收拾。
她身为官方机构“镇灵局”的人,如果对这种明目张胆的黑社会行径视而不见,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镇灵局的职责,是处理一切危害社会稳定的超自然事件与相关犯罪。”她声音清冷地回应,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王海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生、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我们会移交相关部门,严肃处理。”
“很好。”我点了点头,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我蹲下身,将那份合同平摊在王海面前,然后从我的缝尸袋侧兜里摸出了一支签字笔,塞进他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里。
“来,王经理,签个字,按个手印。”我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这五千万,算是你自愿赔偿给我今晚的精神损失费。我想,等会儿面对镇灵局和警察的问询时,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海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清雪,又看了看我那只刚刚捏碎了车门框的手,眼神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了一块比钢板还硬的铁板。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合同的乙方位置,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我的“帮助”下,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我收起合同,吹了吹上面的油墨,满意地笑了。
这一下,不仅解决了师傅留下的小院快要被强制拆迁的麻烦,下半辈子估计也不用愁了。
至于王海背后的“万鬼教”?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已经结下梁子了,那就走着瞧。
萧清雪似乎对我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有些不齿,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了个电话。
很快,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洗车场,下来一群行动利落的黑衣人,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带走人犯。
我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背起我的缝尸袋,在那些黑衣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我低估了网络时代信息发酵的速度,也高估了王海那帮人的保密能力。
不知道是哪个被打手吓破了胆的目击者,还是萧清雪有意为之,我单手捏碎车门框、几秒钟内放倒八个壮汉的“英勇事迹”,配上几张模糊不清的手机偷拍照,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网。
前一秒我还是个手艺精湛的“非遗大师”,下一秒,我就被冠上了“隐世武学宗师”的名头。
各种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我是古墓派的传人,有人说我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甚至还有人翻出了我以前直播的视频,逐帧分析我拿针的手法,言之凿凿地说那是失传已久的“分筋错骨手”。
一时间,我的直播间关注数呈几何级暴涨,各种合作、代言的私信挤爆了后台。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将我推上风口浪尖的,是一封由国内数名顶级考古学、历史学界大佬联名签署的公开信。
信中恳切请求我这位“林默大师”,能够出手协助处理前段时间在城郊一处汉代古墓中,发掘出的那具引发了数十名考古队员当场昏迷、至今不醒的“将军僵”。
这封信一出,舆论彻底哗然。
我坐在师傅留下来的那间破旧老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只觉得一阵头大。
老屋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树杈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师傅失踪后,这间屋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墙角堆着他以前用过的竹篾和纸张,上面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我起身走过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满脸风霜之色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难以化解的忧虑。
“请问,是林默,林师傅吗?”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车旁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认得他。
张援朝,国内考古界的泰山北斗,也是那封联名信的发起人。
我在新闻上见过他的照片。
“我是林默。”我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张教授,请进吧。”
张教授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叫出他的身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走进了院子。
他环顾着这间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屋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
“林师傅,我就不绕圈子了。”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用红头文件袋装着的聘书,“这,是国家博物馆签发的特聘专家聘书。我们……恳请您能出手,救救那些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孩子,也救救那具……那具古尸。”
我没有立刻去接那份聘书,目光落在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透过《观气术》,我能看到一股浓郁的死灰色煞气,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的眉心。
这是长时间近距离接触高等级阴煞之物,被煞气侵染了心神的表现。
“那具尸体,怨气很重。”我淡淡地说道。
“何止是重!”张教授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起来,“林师傅,不瞒您说,我们用尽了所有科学手段,CT、核磁共振,什么都查不出来!可那具尸体,出土至今半月有余,不仅没有丝毫腐败的迹象,皮肤甚至还保有弹性!所有近距离接触过它的队员,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在不断衰弱!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
张教授见我没有表态,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林师傅钱财俗物,想必您也看不上。陆局长……镇灵局的陆国平局长已经和我通过气了。我们承诺,只要您能成功缝合那具将军僵,平息它的怨气,您师傅当年留下的那块‘阴门总会’的牌匾,我们将以国家的名义,将其正式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建档入册,永世传承!”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块牌匾,是师傅一生的心血,也是我们缝尸人一脉最后的尊严。
师傅失踪后,各路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若不是有陆国平暗中照拂,这间老屋连同那块牌匾,恐怕早就被人拆了。
将其列为一级文物,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道国家级的护身符!
这个条件,我无法拒绝。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那辆红旗轿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位于市郊的一处临时考古基地。
这里已经被军队接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全城戒严的传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荷枪实弹的士兵面色冷峻,腰间的配枪随时处于待击发状态,外围拉起了层层警戒线,任何无关人员都无法靠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陆国平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我,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这位镇灵局的局长,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从容的模样,此刻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额角甚至渗着细密的汗珠。
“林小哥,你总算来了。”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从凌晨开始,压力舱内的煞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实验室的防护仪器已经报警三次了,再拖下去,恐怕整个基地都镇不住它。”
他领着我穿过层层关卡,每过一道门,都需要验证多重身份,安保措施严苛到了极致。
最终,我们来到一间巨大的白色实验室内,这里是整个考古基地的核心区域,墙壁全部由特殊的防辐射、抗阴煞材料打造,数十名科研人员守在控制台前,神色紧张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每一个人都大气不敢出。
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纯钢铸造的压力舱,表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仪表和管线,看上去像个深海潜水器,舱体外侧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门符文,是镇灵局顶尖法师布下的镇煞阵,可即便如此,符文也已经隐隐泛着黑光,被侵蚀得快要失效。
透过厚厚的防弹观察窗,我看到了那具所谓的“将军僵”。
他身形魁梧,即便静静地躺着,也透着一股沙场猛将的铁血煞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挥戈斩敌。
他身上穿着一套早已残破不堪的黑色铁甲,甲片上还残留着千年之前的血渍与刀痕,诉说着当年的浴血沙场,裸露在外的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脉络清晰,完全不像一具死去千年的尸体,反倒像只是陷入了沉睡。
最让我心惊的,是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黑气。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气体了,而是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套狰狞的、不断蠕动的甲胄虚影,将他牢牢护在其中,黑气翻涌间,能看到模糊的枪林剑雨、尸山血海,那是他战死时的怨念所化,千年不散。
丝丝缕缕的黑色电弧在那甲胄表面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灵魂都仿佛要被那股暴虐的煞气吞噬。
【警告!
检测到黑煞级僵王!
怨气浓度极高,已初步形成煞域!
请宿主谨慎对待!】
【特殊任务开启:完美缝合‘汉将曹烈’,平息其千年战魂不灭之怨。】
【任务奖励:‘阴阳法眼’等阶提升,解锁‘破妄’神通。】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警钟在我脑海中轰然敲响。
黑煞级!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高等级的存在,以往处理的那些阴物,在这具将军僵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所有电子设备在靠近压力舱十米范围内都会失灵,舱内的煞气,对活人精神力的侵蚀极强。”陆国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忧虑,“我们试过用高压电击、紫外线照射,甚至动用了军用级别的次声波武器,都无法撼动它分毫,反而让它的怨气更重了,玄门的符咒、法器也都试过,全被煞气直接冲碎,根本近不了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转向陆国平:“我要缝合,就必须开直播。”
“什么?”陆国平和张教授同时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在这种国家级机密、危机四伏的超自然现场开启网络直播,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不仅会引发全民恐慌,甚至会动摇社会秩序,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全网都在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堵不如疏,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我是在用我的手艺,解决问题,而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我的理由冠冕堂皇,但真实目的,自然是为了任务奖励和直播收益,面对黑煞级僵王,我必须借助直播积攒的气运与能量,才能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公开直播,也能断了那些暗中觊觎将军僵、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的念想。
陆国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科研人员和萧清雪,众人皆是面露难色,可看着观察窗内愈发躁动的将军僵,又别无他法。
当下舆论已经炸锅,若是一直隐瞒,只会引来更多无端猜测,甚至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散播谣言,引发更大的混乱。
“可以。”他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但你必须戴上这个,全程接受我们的监测,一旦出现生命危险,我们会立刻切断直播,强行将你带离。”
他递过来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环,样式简洁,充满了科技感,手环表面刻着细微的符文,是科技与玄术结合的产物。
“灵力检测环,我们镇灵局的最新研发成果,可以实时监测佩戴者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还能抵挡三次低阶阴煞攻击。一旦出现异常,我们会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我接了过来,没有犹豫,直接扣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手环内侧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色,显示各项指标正常。
“准备直播设备,就用我平时直播的那套,角度对准压力舱,不要遮挡。”我对着陆国平吩咐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一切准备就绪。
工作人员迅速架好直播设备,连接好网络,我的直播间刚一开启,瞬间就涌入了上百万观众,弹幕如同潮水般疯狂滚动,直播间热度直接登顶全网热搜。
【来了来了!隐世大师终于开播了!】
【这是什么地方?看着好严肃,难道真的要处理那个古墓古尸?】
【不是说武学宗师吗?怎么跑到实验室去了?】
【前面的没看新闻吗?考古界大佬都请他出手了,肯定是大事!】
我走到压力舱前,将一直背在身后的缝尸袋取下,平放在一张无菌操作台上,然后缓缓将其打开。
袋内的缝尸工具整齐摆放,银针、丝线、镇煞符、糯米……都是师傅传下来的老物件,带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就在我打开布袋,准备取出工具的那个瞬间,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样冰冷而坚硬的东西,不同于普通银针的轻薄,这件器物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我心中一动,将其取了出来。
那是一根长约四寸,通体呈暗金色泽的金属长针,针身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打磨得光滑圆润,却又透着一股锋锐之气,只在针尾处,用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刻着两个小字——天工。
这是……师傅失踪前留下的东西!
我记得很清楚,师傅生前常常对着这根针发呆,说它是缝尸人一脉的至宝,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镇派之物,一直被师傅视若珍宝,藏在老屋的暗格里,从未让我碰过,千叮万嘱,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
他失踪后,我翻遍了整个屋子,拆了床板、挖了地砖,都没找到这根针,没想到,它竟然一直藏在我的缝尸袋夹层里,陪着我走了这么久。
指尖摩挲着针尾的篆文,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原本被将军僵的煞气压得沉闷的胸口,瞬间舒畅了不少,脑海中的杂念也被一扫而空。
就在我握住这根“天工针”的瞬间,压力舱内的将军僵仿佛感应到了宿敌降临,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透着无尽的暴虐与怨毒,周身的黑煞铠甲猛地鼓动了一下,整个压力舱都剧烈震颤起来,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破。
一股阴冷、暴虐、带着千年杀伐之气的气息,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舱壁,向我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科研人员手中的笔纷纷掉落在地,陆国平、萧清雪等人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神色戒备到了极点。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如同实质的刀刃,割得人脸颊生疼,我的衣角被煞气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直播设备都泛起了一层白霜。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手中的天工针,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又清晰可闻的……龙吟!
龙吟声不大,却穿透了重重煞气,直击灵魂,压力舱内的将军僵浑身一僵,躁动的黑煞瞬间收敛了几分,那双黑眸中,竟闪过一丝忌惮。
我握紧天工针,指尖的温热愈发浓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黑煞级僵王又如何?千年战怨又怎样?
我林默,以缝尸人之命,持祖师天工针,今日便要镇住你这千年古僵,平息这不灭战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