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这是你的儿子吗？”李宗誉问道。
“是啊，他小学毕业就这样了，也分析不出原因，发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就知道咬人，刚开始以为得了狂犬病，以为他没得救了，可是，事实比得了狂犬病还要残酷！”吴老师说道。
正在他们说话之际，小武应当是听到了他母亲的声音，又站了起来，锁链又重新被拉直，他挣扎着向门口靠近，嘴里喊着：“妈妈，放我出去！”
小武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嘴里没有别的词语！
“这句话重复了十多年了，一直是这句话，大小便都在屋里，我不敢放开他，他力气大得惊人，两三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吴老师说道。
“我对精神病学一窍不通，今天也是巧了，顺便带你过来看看！”满世宏说道。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呢？这都什么社会，怎么还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呢！”李宗誉说道。
“咱们屋里说话吧，在这里说话孩子听见声音就闹，一闹我就心里难受！”吴老师说道。
“好吧，李经理，你要有心理准备哦！”满世宏说道。
“哦，不好意思啊，我忘了给你说家里的情况了，这可能是你见过最糟的家庭了，要不还是去院子外面聊天吧！”吴老师感觉到刚才的邀请有点冒失，马上改口道。
“宏哥，你进去过吗？”李宗誉问道。
“我肯定进去过啊！”满世宏说道。
“我也进去吧，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宗誉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屋里有灯光，从外面看到房屋破旧的程度，根本想象不出屋里会有人居住，李宗誉示意吴老师带路进去。
“恩，跟我来吧！”吴老师说道。
李宗誉跟着吴老师走进了正屋，一股难闻的气味刺激着他的脑神经，差点让他背过气去，屋里的景象让他再次被震撼到了！
屋里的一边是土炕，靠门这里有一张桌子，周围有四个木凳，就算是屋里的全部家具了，一对老人坐在土炕上，都是弓背弯腰，似乎行动不大方便，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靠床而坐，腿边放着一个木拐，他的腿应当也有毛病！
屋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干净，桌子，凳子，地面，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由此能看出吴老师是家里的主要劳力。
“爸妈，这就是满院长说过的李大夫，是治疗精神病的专家，小武他爸，快见见李大夫！”吴老师走到土炕边说道。
床上的老人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礼了，小武他爸支撑着木拐就要起来行礼，被李宗誉上前疾走几步扶住了！
“他们身体也不好啊！”李宗誉对着吴老师说道。
“是啊，都是为了这个孩子，累出的毛病，现在农活干不了，我们是村里的低保户，勉强还能过日子！”吴老师说道。
“哎，我每次想留些蔬菜放在这里，吴老师都是不接受，说要自力更生，要帮的话，就帮帮孩子！”满世宏在一边说道。
“满院长，您的心意我领了，你帮了一时，能帮了一世吗？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希望改变，现在，就是希望有奇迹出现，孩子能够不再发疯！”吴老师说道。
“嗯，治疗精神类疾病确实需要花不少钱的，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了，孩子发病，肯定有诱因，就算是找到了，10多年过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李宗誉说道。
“李大夫，你说的意思我懂，当时他们一起玩耍的孩子们，现在也已经长大了，当时，他们的家里还支援过我们，可能觉得有点愧疚吧，但是，都是农民家庭，日子都不好过，以后也就不大来往了，那些孩子大部分已经成家了，都有自己的难处，更顾不上他了！”吴老师说道。
“那说明那些孩子还是有责任的？”李宗誉问道。
“他们就是在一起玩闹，说是在玩争山头的游戏，推来搡去的，小武就开始咬人了，把那些伙伴们还咬伤了，人家没有找我们的麻烦，还集资为我们孩子看病，我们还能说什么！”吴老师叹气道。
“看样子是突发性疾病，精神卫生中心应当有档案记录吧？”李宗誉问道。
“有啊，当时的主治医生就是苏梅大夫，苏梅大夫手腕上的牙印，就是小武咬伤后留下来的，当时把苏梅大夫疼昏过去了，苏梅大夫为了阻止小武伤害别人，硬硬的用自己的手腕挡住了小武！”吴老师说道。
“哦，我说苏梅大夫的手腕上总是缠着一个手帕呢，我以为是她的洁癖呢！”李宗誉说道。
“苏梅大夫真是好人，帮了我们不少忙，可惜啊，医院不是她开的，她做不了主啊，我们只能回来养着了！”吴老师说道。
“看样子小武是经过医院治疗的，他的情况符合做手术的条件了，应当就是缺钱吧！”李宗誉说道。
“是啊，做手术需要花钱，出门也要花钱啊，术后的恢复也需要花钱，现在家里生活都是问题，哪有条件走出去！”满世宏说道。
“我明白了，你应当是苏梅大夫介绍过来的吧！”李宗誉对着满世宏说道。
“是啊，终于被你猜到了，我是通过王院长，也就是苏梅大夫的老公认识苏梅大夫的！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提到了小武的事情，苏梅大夫说她已经退休了，更帮不上忙了，不过，她让我找你试试，说你关系多！”满世宏说道。
“哎，你们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有什么能量！”李宗誉说道。
吴老师和小武他爸听了李宗誉的话，吴老师想搀着小武他爸跪下来，看样子是小武他爸要求李宗誉。
李宗誉急忙把他们扶了起来，说道：“我确实在争取一个项目！如果能够成功，兴许会帮到你们！”
“李大夫，不急，十几年都过来了，我们只是在你这里报个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不要忘了我们！”吴老师说道。
“大哥的腿伤，还有老人们的身体，都是给孩子治病累的吗？”李宗誉问道。
“是啊，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在农村就是宝贝啊，担负着传宗接代的任务，结果是越急越出错，老人们干活把腰累坏了，小武他爸外出打工，把腿摔坏了！没挣钱，反而花了不少钱，家里是雪上加霜啊！”吴老师说道。
“嗯，确实够难的，我这次出门带的不多！”李宗誉说完，手就往口袋里面伸去。
“不要这样，李大夫，使不得，我们不接受救济，否则，我们宁愿一头撞在墙上！”吴老师说道。
小武他爸也是一脸决绝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