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刚把陈阿姨送的土特产收拾好,手机就响了,是房东王婆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热络,跟当初催房租时的刻薄判若两人:“小辰啊,王婆给你介绍个活儿!是我远房的婶子,王奶奶,今年七十了,一个人住老小区,这大半年天天睡不着觉,夜夜做噩梦,醒过来浑身都疼,家里还总丢小东西,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辙,你去给看看?”
林辰心里一动,这正是他积累口碑的好机会,当即应下:“行,王婆,您把地址发我,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辰翻出《民间风水杂记》,翻到“安神定魂”那一页,把相关的格局、解法又仔细过了一遍。他知道,独居老人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风水煞,更是心里的空落,解法既要对症,又不能太复杂,得让老人能轻松做到,才是真的有用。
第二天一早,林辰揣着铜罗盘、朱砂罐和黄纸,按照王婆给的地址,找到了那片老小区。小区是九十年代的单位房,楼体斑驳,爬满了爬山虎,6楼没有电梯,林辰爬上去的时候,额角已经出了薄汗。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吓人,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
“您就是王奶奶吧?我是林辰,王婆介绍来的。”林辰笑着打招呼,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奶奶愣了愣,随即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小师傅啊,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是老式的两居室,采光不算差,但处处透着陈旧。客厅里堆着不少旧家具,阳台晾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卧室门虚掩着,一股沉闷、阴冷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混着淡淡的霉味,让人心里发闷。
王奶奶给林辰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师傅,你可算来了。这大半年,我真是活受罪啊。”
林辰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出铜罗盘,放在手心。罗盘指针刚一稳定,就猛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转了过去,发出轻微的嗡鸣,指针抖个不停。
“王奶奶,您先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林辰抬眼看向她,语气沉稳。
王奶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从去年冬天开始,我就睡不着觉了。每天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都合不上眼,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开始做噩梦。一会儿梦见有人追我,一会儿梦见死去的老头子跟我说话,还有的时候,梦见自己从楼上掉下去,吓得浑身冷汗,猛地就醒了。”
她抬手揉了揉胳膊,脸上满是痛苦:“每次醒过来,浑身都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连抬手都费劲。更邪门的是,家里总丢小东西。今天丢个勺子,明天丢个袜子,后天丢个针线盒,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可就是找不着,我都快被折腾疯了。”
“我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我是神经衰弱,给开了安眠药,可吃了也不管用,还是照样做噩梦。找了个神婆来,跳了半天大神,收了我五百块,也没见好。王婆说你本事大,能治这些邪门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林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他站起身:“王奶奶,我去您卧室看看。”
推开卧室门,一股更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卧室不大,一张老式的木床摆在窗边,床头正对着窗户,窗户上的玻璃有些发花,窗框缝隙漏风,风一吹,窗帘就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床头靠着墙,墙面上堆着半人高的旧衣服、旧被褥,把床头挡得严严实实,连通风都成了问题。
林辰拿着罗盘走到床边,指针疯狂转动,几乎要脱离表盘,那股阴冷的气息,比楼道里的阴煞还要重几分。
“王奶奶,您这床,是一直这么摆的吗?”林辰回头问。
王奶奶点点头:“是啊,搬进来的时候就这么摆的,几十年了都没动过。之前都好好的,就这大半年才出的事。”
“问题就出在这床的摆法上。”林辰指着床头,“您这床头正对着窗户,犯了风水里的‘窗冲煞’。窗户是气口,夜里外面的阴气、寒气顺着窗户直接冲在床头,人睡在上面,就等于整夜被阴气冲撞,魂不安稳,自然会失眠、做噩梦。”
他又指了指床头堆着的旧衣服:“还有这些旧东西,堆在床头,挡住了阳气流通,形成了‘气阻聚邪’。秽气、阴气积在床头,散不出去,不仅会让您睡不好,还会影响身体健康,浑身酸痛。至于丢小东西,是因为阴气重,家里的气场乱了,东西放着就容易找不到,不是真的丢了,是气场干扰了您的记忆。”
王奶奶听得眼睛一亮,又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煞呢。”
“风水之道,术不在难,在对症。”林辰笑了笑,“很多时候,家里的怪事,都是格局不对、气场不顺导致的,不用搞那些复杂的法事,调整一下格局,就能解决问题。”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床底和墙角,又看了看窗户的密封性。窗户确实漏风,窗框上的密封条早就老化了,风一吹就呼呼响。床底堆着几个旧箱子,里面装着老人子女小时候的衣服,常年不见阳光,也滋生了不少霉气。
“王奶奶,我给您几个简单的调整方法,您照着做,不出一周,肯定能睡个安稳觉。”林辰站起身,语气笃定。
王奶奶连忙点头:“好好好,小师傅,你说,我都听你的!”
林辰拿出朱砂罐,一边操作,一边给王奶奶讲解:“第一,今天就把床头挪个位置,挪到靠实墙的这边,别再对着窗户了。床头靠实墙,在风水里叫‘靠山稳’,能稳住人的心神,挡住外面的阴气冲撞,这是最根本的。”
他说着,帮王奶奶一起挪床。老式木床很重,林辰一个人就把床挪到了靠墙的位置,动作麻利,看得王奶奶连连称赞。
“第二,床头堆的这些旧衣服、旧被褥,全部清走,要么捐了,要么扔了,别再堆在床头。床头要干净、通透,阳气才能进来,秽气才能散出去。”林辰指着那堆旧东西,“这些旧东西,放的时间久了,不仅聚邪,还容易滋生细菌,对您的身体也不好。”
王奶奶连忙应下:“好,我今天就收拾,把没用的都扔了!”
“第三,我给您做个安神包。”林辰打开朱砂罐,用红纸包了一小包朱砂,又放了几片晒干的艾草,用红绳系好,“您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朱砂能镇邪,艾草能安神,夜里睡在上面,心神就能稳下来,不会再做噩梦。”
他又拿出黄纸,用毛笔蘸着朱砂,一笔一划地写下“安神定魂”四个大字,字迹苍劲,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写完,他对着黄纸念了一段净宅安神咒,然后用胶水把符纸贴在床头的墙上:“这张符,贴在床头,能镇住卧室的煞气,稳住您的魂魄,让您夜里睡得安稳。”
王奶奶看着符纸,眼神里满是敬畏:“小师傅,这符真的有用吗?”
“您放心,有用。”林辰点头,“不过,符只是辅助,关键还是格局调整和日常习惯。我再教您两个简单的方法,每天坚持做,效果会更好。”
“第一,每天早上太阳出来后,把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半个小时,让新鲜的阳气进来,把夜里的阴气、秽气散出去。傍晚的时候,把被子拿到阳台晒一晒,晒过太阳的被子,阳气足,盖在身上,能暖身安神。”
“第二,每天晚上睡前,用热水泡泡脚,泡到微微出汗就行,能促进血液循环,放松身体,更容易入睡。睡前别玩手机,别想烦心事,安安静静地躺着,心神稳了,自然就能睡好。”
林辰说得详细,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复杂的操作,都是老人能轻松做到的小事。王奶奶听得认认真真,拿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生怕漏了什么。
“还有,您床底的这些旧箱子,也都清出来,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好,要么放在衣柜里,要么捐出去,床底要保持干净、通透,不能堆杂物。床底聚气,堆了杂物,就会聚邪,影响人的健康。”林辰又指了指床底,“您年纪大了,搬不动的话,我帮您。”
王奶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师傅,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自己慢慢收拾就行。”
林辰笑了笑,又在卧室的四个墙角,各撒了一点朱砂:“这朱砂,能镇住墙角的秽气,让卧室的气场更稳。您以后打扫卫生的时候,别把这些朱砂扫掉,让它留在墙角,能持续镇邪。”
做完这一切,林辰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客厅和厨房的格局。客厅的沙发对着阳台,格局没问题,只是阳台堆了太多杂物,他叮嘱王奶奶把阳台清理干净,保持通风;厨房的灶台对着冰箱,犯了“水火冲”,他让王奶奶在灶台和冰箱之间放了一盆绿植,化解冲煞。
全部弄完,已经快中午了。王奶奶留林辰吃饭,林辰推辞不过,只好留下。王奶奶做了一桌子家常菜,都是自己种的蔬菜,味道鲜香,林辰吃得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王奶奶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子女:“儿子女儿都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就我一个人在家。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能自己照顾自己,这大半年睡不好觉,身体越来越差,连做饭都没力气,真是拖累人啊。”
林辰安慰道:“王奶奶,您别担心,等您睡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帮您。”
王奶奶眼里泛起泪光,握着林辰的手:“小辰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比我那儿女都贴心。”
吃完饭,林辰帮王奶奶把床头的旧衣服收拾好,又把床底的旧箱子清了出来,才告辞离开。王奶奶送他到楼下,塞给他一袋子自家种的青菜、萝卜,还有一兜鸡蛋:“小辰,这都是奶奶自己种的,没打农药,你拿着吃。等我好了,再给你钱!”
林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笑着说:“王奶奶,您先好好休息,等您睡好了,再说钱的事。”
接下来的一周,林辰心里一直记挂着王奶奶。他知道,老人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调理。
第七天的下午,林辰的手机响了,是王奶奶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沙哑萎靡,反而透着一股清亮的活力:“小辰!小辰!你真是活神仙啊!”
林辰心里一喜:“王奶奶,您怎么样了?”
“我好了!彻底好了!”王奶奶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从你给我调了床的位置,放了朱砂包,我当天晚上就睡了个安稳觉!虽然中间醒了一次,但没做噩梦!第二天,我就按照你说的,早上开窗通风,傍晚晒被子,睡前泡脚,现在,我能一觉睡到天亮,再也不做噩梦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醒过来也不浑身酸痛了,吃饭也香了,精神头也好了!那些丢的小东西,也都找着了,都是我自己放错了地方,根本不是丢了!小辰,你太神了!”
林辰笑着说:“王奶奶,您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
“我这就给你送钱过去!”王奶奶急切地说,“我给你准备了200块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还有我刚摘的新鲜蔬菜,给你送过去!”
林辰连忙说:“王奶奶,钱您留着自己用,不用给我……”
“那可不行!”王奶奶打断他,“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能不收钱!我这就过去,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王奶奶就拎着一大袋蔬菜,还有一个红包,敲响了林辰的门。
才一周不见,王奶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腰杆也挺直了不少,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萎靡。
“小辰,你看我,是不是精神多了!”王奶奶笑着,把蔬菜放在桌上,把红包塞到林辰手里,“这200块钱,你一定要收下!是奶奶的一点心意,谢谢你救了我!”
林辰看着手里的红包,心里热乎乎的。这200块钱,不多,却是他靠风水术赚到的第一笔正式收入,是对他本事的认可,是他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的底气。
他没有推辞,收下了红包:“谢谢王奶奶,那我就收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小辰,你这本事,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我这小区,还有我那些老姐妹,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怪事缠身的,我都介绍给你!你放心,奶奶肯定给你多介绍生意!”
林辰笑着点头:“谢谢王奶奶,您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奶奶又坐了一会儿,跟林辰聊了聊家常,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王奶奶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心里充满了坚定。
他想起爷爷的话:“凭手艺吃饭,凭良心做人。”
这200块钱,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印证。他没有用那些复杂的、骗人的法事,只是用最简单的格局调整、最朴实的民间方法,就解决了老人的痛苦,赚到了应得的报酬,这才是真正的风水之道。
他把红包放在桌上,又拿出那本《民间风水杂记》,翻到“安神定魂”那一页,在旁边写下了自己的感悟:“窗冲煞,床头对窗,阴气冲体,魂不安则神不宁。移床靠实墙,清杂物通阳气,朱砂镇邪,符纸安魂,辅以日常调理,方为治本之法。术不在繁,在对症;道不在玄,在利民。”
写完,他合上书本,眼神越来越亮。
王奶奶的事,让他彻底明白了,民间风水,从来不是那些玄乎其玄的骗局,而是源于生活、服务生活的智慧。它能解决普通人的烦心事,能给人带来希望,能让他凭手艺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从这以后,王奶奶成了林辰最忠实的宣传员。她把林辰的本事,跟小区里的老姐妹、老邻居说了个遍,今天介绍这个来安神,明天介绍那个来镇宅,后天介绍那个来化解怪事。
林辰的名气,越来越大。来找他的人,从普通的独居老人,到做生意的小老板,再到装修房子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他始终记得爷爷的话,不欺善,不纵恶,收费公道,凭良心做事,每一次都用最简单、最对症的方法,解决客户的问题。
他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不仅不用再为房租发愁,还攒下了不少钱,租了一个更大的单间,买了新的家具,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拮据的日子。
那天,林辰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罗盘、朱砂罐,还有那本被摩挲得发白的《民间风水杂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他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走得无比坚定,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