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像“方世贤那是我铁哥儿们,关系嘎嘎的,不是外人!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墨迹!”这种市井粗俗之语,实在有失他的身份,所以只能强忍着没有脱口而出。褚口秀良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额头上的青筋也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凸起,眼神中满是不耐,冷冷地盯着牛澜梓,用带着几分压迫感的低沉嗓音说道:“世贤君皇军忠诚的朋友,关系的没有!你的话的快讲!”
尽管褚口秀良积极主动地为他开脱,但方世贤宛如嗅觉灵敏的猎犬,敏锐地察觉到了潜藏在的危机。方世贤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紧张与不安。他感觉所处的局势犹如在悬崖边缘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闪失。
刹那间,一个怪异的想法如闪电般划过方世贤的脑海。褚口秀良与牛澜梓配合默契,你唱我和,那模样恰似在台上表演双簧。而自己则仿若置身事外的观众,恐怕是被忽悠的对象。这般情景,不禁让他心生疑虑,莫非褚口秀良正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他的声音又轻又颤,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十分做作的用气声说道:“报告褚口太君,小的千辛万苦、费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探听到八路在烟台有一处极为重要的交通站……”
牛澜梓的话说到此处,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那目光犹如一把锐利的刀,迅速扫向方世贤,仿佛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方世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心里明白牛澜梓对这个秘密讳莫如深,根本不愿让他知晓半分。方世贤知道再待下去,势必引起褚口秀良的怀疑。他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抹谦卑的笑容,腰肢微微下弯,向着褚口秀良行了一个恭敬的礼,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用一种极为恭顺的语气说道:“褚口长官,卑职突然有些内急,还望您能准许卑职暂且告退,方便一下!”
褚口秀良一把拉住方世贤手臂,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目光直直地盯着方世贤,语气诚恳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世贤君,在你面前,我的秘密的没有。你的客气的不要,坐下的说话。”
方世贤心中暗自叫苦,明白此刻若强行离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与麻烦。他无奈之下,只能强压内心的不甘与急切,缓缓坐回椅子上,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牛澜梓瞬间陷入了极度尴尬的境地,坐回椅子上吧,未免显得对褚口秀良不恭;继续说下去,又实在不甘心让这个秘密轻易让方世贤知道。就在他内心纠结万分之时,不经意间猛然发现褚口秀良正用那如寒夜深渊般阴森森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这目光犹如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牛澜梓,吓得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差一点瘫倒在桌子上。在这强大的压力之下,他根本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只能结结巴巴地接着说道:“小……小的知道八路的地下党……这个八路探子在兹大街开了一处……”
牛澜梓说到此处,话语骤然顿住,目光斜斜地朝着方世贤的方向投去,那眼神里裹挟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这不经意的一瞥,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方世贤的心头轰然炸开。刹那间,方世贤只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蹦出来一般。“茲大街?交通站?”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回响,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汹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方世贤虽然极力平抑自己的呼吸,但是似乎已经难以控制住了。他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心底疯狂呐喊:“难道牛澜梓这个丧心病狂的叛徒,所说的竟是‘老儿颊’苏希仁同志苦心经营的福记干货栈?那可是我们党至关重要的联络站呀!”
想到这里,方世贤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愤,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面对对党的事业、对同志的生命安全的叛徒。心中动了杀机。
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心作对,越是竭力规避之事,往往越会不期而至,这便是数年后由美国空军上尉工程师爱德华·A·墨菲提出的著名的《墨菲定律》。此刻,牛澜梓在褚口秀良那如寒潭死水般阴鸷目光的逼视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牙关轻咬,脸上满是挣扎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却根本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只能硬着头皮,用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接着说道:“八路的探子在兹大街开设了一处福记干货栈,将其作为秘密交通站,还配备了电台。那货栈的老板名叫苏希仁,代号‘老儿颊’,这个人可是个彻头彻尾、骨子里都透着红色的资深老八路!”
褚口秀良与方世贤目光交汇,彼此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随后,褚口秀良将目光转向牛澜梓,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眼神中却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操着协和语说道:“牛桑,你的大大的好!抓到了苏希仁,缴获了电台,皇军的奖赏大大的,你的金票大大的有!”
褚口秀良说罢,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得意,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转头看向方世贤,操着协和语说道:“世贤君,你的回去调集人手,马不停蹄地前往兹大街,务必将八路探子‘老儿颊’苏希仁给我毫发无损地抓回来,还有八路的电台,也要一并取回来。这件事关系重大,世贤君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你的明白?”
“哇咔哩嘛嘻嗒!不过……”方世贤猛地站起身,双脚脚跟条件反射般“咔”的一声用力并拢,身姿笔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思绪如闪电般飞转,迅速猜到了褚口秀良的险恶用意。他深知,褚口秀良已经对自己和苏希仁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恐怕早已得到密报,知晓自己频繁出入苏希仁的福记干货栈。此刻,褚口秀良逼迫自己带队去抓捕苏希仁,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要逼自己暴露真实身份。又或者是想让组织误以为是自己导致了苏希仁同志被捕以及交通站的毁灭,将这一切罪责都强加在自己身上,造成组织上的误会,用心不可谓不歹毒。想到这里,方世贤的手心满是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湿透,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心底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方世贤犹犹豫豫地说道:“报告褚口长官,卑职有一件事不敢欺瞒。这个……这个卑职屋里头的喜欢吃金钩海米。福记干货货栈的金钩海米是烟台一绝,品质上乘,因此卑职常去福记干货货栈,认得苏希仁,关系很不错。按照特务科纪律,卑职应该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