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青梅出生了
阴潮刺骨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残烛在墙根幽幽跳动,昏黄的火光明明灭灭,将四壁的阴影扯得扭曲又漫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哒、哒、哒。
轻盈如蝶翼振翅的脚步声,从暗室紧闭的门外缓缓传来,每一步都轻得像落雪,却又清晰地敲在人心上。
被冰冷铁链死死铐住手脚、紫衣染尘的男子缓缓抬眼,望向门口。
来人一身柔粉衣裙,容貌绝丽得近乎妖异,眉眼弯弯,瞳仁里盛着暖融融的笑意,看上去温柔可人、天真烂漫,仿佛是误入此地的人间仙子,与这阴森地牢格格不入。
“啊佑。”
女子语气欢快得像久别重逢,踮脚伸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攀上他的颈间,顺势屈膝稳稳坐在他怀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微微仰头,眉眼含笑地轻咬上他的双唇,语气甜腻又残忍:“半年已过,堂弟还在沉眠不醒,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南钟佑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绝美的脸庞,声音冷得像此地的寒气,不带半分温度:“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曲一礼轻笑一声,转而张口,轻轻咬在他左侧脸颊,留下一个浅淡却刺眼的齿痕,语气轻快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我们操控恶鬼行凶,再尽数嫁祸给他们,如今啊,仙门百家人人唾骂他们,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人人得而诛之。”
南钟佑猛地一震,瞳孔剧烈震颤,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难以掩饰的不确定与惊怒:“仙门百家……怎会如此轻易相信?”
曲一礼伸出指尖,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笑盈盈的眼眸深处,藏着淬了毒的冰冷:“你真以为,仙门百家所在意的,是所谓真相吗?”
“他们打不赢我们,也寻不到我们的踪迹,可相比于我们这群隐于暗处的人,一个本就底蕴深厚、实力强大的隐世家族,才是他们最忌惮、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他们贪婪,他们嫉妒,他们巴不得将强者拖入泥潭,再一拥而上分食其一切。如今这样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他们手中,你说……谁还会去管什么真与假?”
曲一礼捂嘴轻笑,笑声清脆,却在这地牢里听得人毛骨悚然:“更何况,他现在还沉睡不醒,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
南钟佑望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笑意,沉默片刻,忽然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彻骨的冷意:“原来……这就是你们布下的局。”
“我很好奇,沉寂数千年的你们,为何突然布下这样一场杀局。你们到底许诺了什么,那个幕后之人,又到底给你们传递了何等消息,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曲一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语气柔得像水,却字字诛心:“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
“他注定要成为献祭的祭品,而我们要的,是他身死魂消。”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永无归处。
南钟佑先是满脸震惊,随即是恍然大悟的死寂,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衣料上,声音嘶哑破碎:“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先放出失去理智、实力莫测、嗜杀成性的鬼魔肆虐四方,打压仙门百家,让空桑弟子出山支援;再借机设局,引烬离现身,以自己换空桑弟子后,封锁他全身修为,任由侮辱鞭打,折辱殆尽。
与此同时,另派两位鬼魔长老突袭水上星海,逼得水上星海众人只能退回苍雾浊水与空桑本宗。他们算准了分寸,不敢真的赶尽杀绝,怕彻底激怒烬离引来玉石俱焚,毁了他们千年休养生息的根基,故而只重伤门人、彻底摧毁所有建筑,营造出死伤惨重、血流成河的假象。
待烬离回去,即便得知无人身死但身重重伤,心中怒火也早已失衡,为了平定烬离心中怒火,伤痛,自责不被反噬重伤,踏入战场是注定的、修习鬼术、与鬼为伍,注定了是藏不住的。
而烬离两次强行离开苍雾浊水,早已被浊水戾气反噬,体内灵怨失衡,不知又要沉睡多少岁月。届时他以身献祭,鬼魔他们正好趁机下手,让他彻底神魂俱灭,再无回归之可能,连轮回之路都被生生斩断。
若时机恰好,甚至能让苍雾浊水中亿万凶鬼,与烬离一同彻底湮灭,永除后患。
最大的障碍一旦消失,空桑氏纵然是隐世强族,可现在天地间灵力低弱、修为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又怎能与近十位修炼千年的鬼魔抗衡?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算尽人心,算尽局势,算尽生死。
可真是……好狠、好绝、好周密的算计!
“啊佑,认命吧,这一切,早就注定改变不了了。”
曲一礼望着眼前垂泪的南钟佑,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疼得发颤。他素来清冷孤绝的眉眼此刻覆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泪珠顺着苍白的下颌线缓缓滚落,碎在衣襟上,也碎在她心底。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小心翼翼拭去那滴滚烫的泪,声音柔得像春日里的柳絮,带着倾尽所有的安抚:“没事的,还有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啊佑。”
南钟佑就那样静静望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痛楚、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其它情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的风都停了下来,只剩两人彼此的呼吸声。许久许久,他猛地收紧心神,长臂一伸牢牢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指腹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愤怒、愤恨、不甘与绝望,尽数化作一个汹涌而霸道的吻,狠狠覆上她的唇。
“……唔。”
曲一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美眸骤然睁大,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欣喜与一丝不敢置信填满,眼眶微微泛红。她的啊佑,向来清冷内敛,哪怕心中有情,也从不会这般主动,这般不顾一切地亲吻她,即便这个吻裹挟着浓烈的戾气与破碎的情绪,即便这背后藏着算计,她也甘之如饴,满心欢喜。
那双素来清澈纯净、不染分毫尘俗的眼眸里,渐渐漾开一抹动人的魅色,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用尽全部的温柔与爱意,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生怕下一秒这短暂的温存就会化为泡影。
“啊佑~”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缱绻的依赖与欢喜。
可下一秒,南钟佑却缓缓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墨眸里满是不舍与决绝,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礼,我心悦于你,这份心意,从未有过半分虚假。但……抱歉,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还沉浸在方才吻里的曲一礼,浑身一僵,茫然地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与慌乱,刚想开口追问,目光却骤然落在他周身缓缓泛起的淡淡青色光芒上,她心头猛地一沉,想要伸手抓住他,却已然来不及。
眼前的光影骤然破碎,天旋地转间,周遭的一切尽数消失。再次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浓稠得看不清前路,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涟漪轻轻荡漾,带着冰冷的疏离感。曲一礼站在这片虚无之中,眸色瞬间变得晦暗不明,往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丝嗔怪与彻骨的寒意,声音轻悠悠地飘在迷雾里:“啊佑,你不乖哦,居然敢瞒着我,做这样的事……”
画面再次骤变,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夫人,快了,再加把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稳婆焦急又欣喜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期盼。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夫人再用力一些!”
“啊—!”
“啊—!”
凄厉的痛呼声刺破屋内的寂静,曲一礼猛地回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周遭的环境早已全然改变。雕花木制的屏风隔断了内外,屏风后,一位妇人正拼尽全力生产,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屋外更是传来阵阵焦急的踱步声与低声的议论声,喧闹不已。
不多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这紧张的氛围,响彻整个院落。
“哇—!”
“哇哇—!”
那哭声清亮又有力,仿佛带着新生的希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焦灼。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接生婆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将刚出生的婴儿擦拭干净,用柔软的锦被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到屋外,屋外的人已经在婴儿第一声哭中挤向木门。
“吱呀!”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接生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喜气地朝着为首的男子躬身道:“恭喜贺家主,喜得千金!小姐眉眼精致,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贺家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低头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眉眼软糯的小婴儿,心头瞬间被无尽的柔软填满,看了又看,满眼都是宠溺,随即轻轻将孩子递给身旁的长子,脚步匆匆地往屋内走去,他满心牵挂着刚生产完、虚弱不堪的夫人。
榻上,贺夫人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淡,声音温柔婉转,却带着产后难以掩饰的虚弱:“夫君。”
贺家主立刻回过神,连忙坐到榻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又赶忙倒了温水,用小勺一点点轻柔地喂到她嘴边,动作极尽温柔宠溺,生怕惊扰了她:“夫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被长子抱着的小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母爱柔光,轻声问道:“孩子,可有名字了?”
贺家主笑着摇头,满眼温柔地望着她:“夫人饱读诗书,才情卓绝,咱们的女儿生得这般香香暖暖、娇柔可爱,这名字,自然该由夫人来取,才最是合适。”
贺夫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思索片刻,轻声道:“嗯,那就叫芙雅吧。芙,取芙蓉之清艳,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愿她一生纯净美好,容颜如芙蓉般清丽动人;雅,为雅致、温婉,盼她品性温婉娴雅,知书达理,不被世俗纷扰,活得从容优雅,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夫君,你看这个名字,可好?”
贺家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与爱意:“芙雅,贺芙雅,好名字,夫人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咱们的女儿,就叫芙雅。”
曲即“嘻嘻(•‿•)
(人*´∀`) 。*゚+
我夫人出生,你们有没有!有没有!
(✿ ♡‿♡)夫人~,你的亲亲夫君我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