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宫
御书房,元武帝正在与大司徒、大司空商谈军政。
一位小太监急匆匆的来到御书房的门口,他神情焦急的不断徘徊,元武帝身旁的李公公见状走向御书房门口。
“什么事啊!”李公公捏着公鸭嗓低声道。
“李公公,江南暗探司来报,大司马次子秦峥,死啦!”小太监紧张道。
“嘶!”
李公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急忙看了看御书房中议事的圣上,又贴近小太监耳边,面色带着严肃。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秦峥在查漕运粮草失踪案时与那漕帮帮主大战,最后漕帮帮主引动火硝,两个人同归于尽,炸的尸骨无存,据说在江面上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一些碎衣裳。”小太监小声道。
“密信拿来!”李公公伸手道。
小太监从怀中掏出暗探司递交的密信,李公公接过密信挥了挥手,小太监躬身后退。
李公公回到房中,躬身走到元武帝身边,在他耳中悄悄地说了几句,元武帝惊异的转头看向李公公。
“竟有此事?”
“圣上,这是暗探司递交上来的密信。”
李公公将密信交给元武帝,元武帝接过密信读罢,面露沉思。
“圣上,何事如此烦心?”大司徒李道成问道。
“秦战的次子前段时间,被朕调去了江南查案,刚才卫尉卿的人来报,死了。”
元武帝面露哀叹之色。
大司徒闻言心头一震。
“圣上节哀,秦二公子年轻有为,此番查漕运一案以身殉国,实乃朝廷之憾,臣这就拟旨,追封其爵位,厚恤其家眷,以慰忠魂。”
元武帝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追封是自然,可大司马远在北境,听闻此讯……怕是难以安心御敌啊。”
大司空沈仲良闻言接口道。
“圣上圣明,北境复国军虎视眈眈,大司马若是因丧子之痛乱了方寸,恐生变数,臣以为,当即刻派使者前往北境,一方面慰问大司马,另一方面也需委婉提醒其以军国大事为重,莫要因私废公。”
元武帝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慢悠悠道。
“提醒是该提醒,但也需讲究方式,大司马手握重兵,北境离不得他,朕本意是召他回京议事,可他以平叛要紧给推脱了,如今其次子出了事,朕若是再强召,反倒显得朕不近人情了。”
“圣上顾虑极是,不如借追封之机,派卫尉卿亲赴北境宣旨,卫尉卿统领羽林军、虎贲军,既能彰显朝廷对秦二公子的重视,也能暗中观察北境军的动向,顺便探探大司马的口风。”
元武帝闻言微微颔首,随即他话锋一转道。
“漕帮帮主也死了,江南漕运群龙无首,这倒是个机会。”
“圣上是想趁机收回漕运权?臣建议,可重新任命一位江南漕运使,联合地方士族,先暂时接管漕运事务,同时严查漕帮余党与复国军的勾结证据,一来可稳定江南粮道,二来也能借此敲打那些摇摆不定的士族,让他们知道,朝廷容不得半分异心。”大司空沈仲良道。
“嗯。”元武帝放下茶杯。
“就这么办,追封的诏书要写得恳切,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惜才爱将,卫尉卿的北境之行,务必谨慎,至于江南,让暗探司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士族和江湖势力的动静,秦峥一死,大司马没了臂助,朕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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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雁门郡
天启十二年四月初八。
秦战手中捏着密信一言不发,账外已经日渐温暖,可他的心却如同万年寒冰,他的拳头用力的攥紧,指骨泛白。
“圣旨到!大司马秦战接旨!”
秦战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冷芒,他直起身子,步履坚定的走出账外。
“臣秦战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闻忠烈之士,为国捐躯,当载青史,义勇之臣,为民赴险,宜受殊荣。大司马次子秦峥,英年卓荦,勇毅过人,朕特命其往江南查勘漕运之弊,彼临危受命,深入虎穴,屡破奸谋,终因寡不敌众,于乱战中殉国,享年一十有五。”
“秦峥矢志报国,殒身不恤,其忠可嘉,其节可表,朕心深恸,追封其为忠勇伯,赐谥号烈,赏黄金百两、彩缎千匹、良田千亩,归葬原籍,准入祀忠烈祠。”
“大司马秦战,教子有方,一门忠烈,朕甚嘉之,今北境未靖,复国军仍在窥伺,望卿暂抑丧子之痛,督率北境诸军,早日肃清叛寇,以安边疆,以慰忠魂。朝廷亦当倾尽全力,保障北境粮草军需,共扶社稷。”
“钦此!”
“天启十二年四月初一”
“臣谢圣上恩。”秦战起身接住圣旨。
此次颁旨的并非是元武帝的随身太监,而是掌握皇宫禁军的统领,卫尉卿李琼。
他面露惋惜之色道:“秦二公子天妒英姿,还望大司马节哀啊。”
“谢李统领关心,里面请。”秦战面无表情道。
二人步入大帐,案上仍摊着北境布防图,二人相继落座后,李琼暗自观看秦战神色。
“圣上念及将军痛失爱子,忧心北境防务,特命臣转告,若大司马需回京休养,朝廷可另择良将暂代北境军务,将军尽可归家料理后事,以尽人伦。”
秦战目光锐利如刀,随即敛去锋芒。
“李统领谬赞,圣上体恤,臣铭感五内,只是北境乃国门,雁门关外复国军虎视眈眈,漠北八部蠢蠢欲动,此时臣若离营,恐军心浮动,给了叛寇可乘之机,犬子若在,亦当劝臣以国事为重。”
随即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倒是有一事,需劳烦李统领回禀,近日复国军频频袭扰粮道,边郡团练粮草已断三日,玄甲军也仅余半月之粮,圣上虽有保障军需之诺,然粮草迟迟未到,将士们寒夜戍边,难免心生怨言,还望圣上念及北境数万将士性命,速催大司农卿拨付粮草。”
李琼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这厮果然不好对付,既拒绝了回京的试探,又顺势提起了粮草,将话题引向一心平叛上面。
“大司马所言极是,粮草之事,臣回京后必当即刻禀明圣上,催办此事,不过……”
“臣此番前来,见玄甲军军纪严明,士气高昂,不愧是圣上倚重的精锐,只是秦二公子殉国之事,军中将士是否有异议,毕竟,此番查案乃圣上之命,若有人借此生事,恐对防务不利啊。”
秦战撇了李琼一眼,内心暗自冷笑。
“李统领放心,我北境军将士,皆以报国为己任,深知秦峥殉国是为肃清奸佞、稳定漕运,乃是荣耀之事,谁敢私下非议,便是动摇军心,臣定以军法处置!”
“大司马深明大义,臣佩服,圣上还命臣带来些许慰问之物,已交予军需官,望能稍解将士们的辛劳,臣在北境再留两日,协助将军整顿军纪,待局势安稳,便回京复命。”
“多谢李统领费心,北境条件艰苦,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来人,为李统领安排营帐,务必妥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