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针尖对麦芒,你横我也横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我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一股苍茫、古老、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龙吟声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那股扑面而来的暴虐煞气冲得七零八落。
就连我腕上那只银白色的灵力检测环,也毫无征兆地“滴”了一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起来。
压力舱内,那具将军僵周身的黑煞铠甲明显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他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皮,竟在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他!
是这具沉睡了千年的僵尸,在畏惧我手中的这根针!
“开舱。”我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林小哥,你确定?”陆国平凝重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里面的煞气浓度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的三十倍,我们的防护服进去撑不过三秒!”
“我说,开舱。”我重复了一遍,五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天工针。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像一道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掌心,带给我前所未有的镇定和自信。
耳麦里传来张教授和陆国平急促的争论声,最终,陆国平咬着牙的声音响起:“……听他的,开舱!所有医疗单位一级戒备!应急小队准备强行介入!”
“嗡——”
一声沉闷的液压声响,我面前厚重如城门的圆形舱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就在舱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阴寒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要将活人的神智彻底撕碎。
实验室内的灯光剧烈闪烁,几盏距离最近的射灯“砰”的一声直接爆裂,玻璃碴四溅。
站在我身后的陆国平和张教授等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唯有我,手握天工针,如中流砥柱,纹丝不动。
那股龙吟之气仿佛在我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侵蚀心神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了压力舱。
身后,是陆国平惊骇的低吼:“关门!快关门!”
“轰隆——!”
厚重的舱门在我身后重重锁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这具沉睡了千年的将军僵。
舱内一片昏暗,只有从观察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那具古尸魁梧的轮廓。
几乎就在舱门落锁的同一秒,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将军僵,猛然有了动作!
他仿佛感应到了我这个鲜活的生人气息,浑身覆盖的那些已经凝聚成实质的黑气瞬间炸裂!
“锵!锵!锵!锵!”
四声刺耳的金属崩断声!
那四根原本死死锁住他四肢、足有我小臂粗细的特制高强度钢索,竟如同脆弱的麻绳一般,被他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钢索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打在合金舱壁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凹痕!
直播间此刻恐怕已经炸了锅,但在我眼中,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将军僵那双紧闭了千年的眼眸,“唰”地一下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漆黑!
暴虐、疯狂、怨毒,以及对一切生灵的无尽憎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整个压力舱都在这声咆哮中嗡嗡作颤。
他身体微微下沉,随即脚下的合金地板被他蹬得向内凹陷,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我的面门!
那只覆盖着残破甲片、指甲漆黑如墨的利爪,在我眼中急速放大!
我甚至能闻到那爪风中带来的,如同陈年古墓深处翻出的泥土腥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爪,足以开碑裂石!
但我没有后退。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我鼻尖的千分之一秒,我动了。
脚下步伐一错,腰腹发力,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拧转。
系统奖励的【分筋错骨手】带来的爆发力,让我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那足以碎石的利爪,几乎是擦着我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电光火石之间,我与他错身而过。
而我一直紧握在右手的暗金长针,早已在转身的瞬间,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针尖刺入坚韧的牛皮。
天工针那古朴的针尖,已经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后颈处,脊椎顶端与颅骨连接的凹陷——大椎穴!
“昂——!”
就在长针入体的瞬间,那声只在我脑中响起的龙吟,这一次,却化作了实质的音波,响彻整个舱室!
暗金色的天工针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龙影一闪而逝!
将军僵那狂暴前冲的身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产生了一秒钟的绝对僵直!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工具包,扯出一卷早已浸泡过朱砂鱼油、韧性十足的特制红线。
脚下再次发力,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他的身侧。
红线的一端被我用牙咬住,双手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根看似普通的红线,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绕过他那两条因僵直而停在半空的粗壮双臂,在虚空中极速穿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红色轨迹。
眨眼之间,一张由红线构成的、充满了玄奥几何美感的复杂网格,已然成型!
监控室内,陆国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急速飙升的红色数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警告!警告!能量波动超过临界值!即将过载!快!切断直播信号和主电源!防止爆炸!”
“别动!”
我冰冷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不及解释了!
我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没有片刻迟疑,我将带着鲜血的指尖,重重地按在了天工针那刻着“天工”二字的针尾之上!
以我精血为引,启上古之法!
“锁龙针法,第一式——缚!”
我低喝一声,丹田内的内息毫无保留地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天工针!
“嗡!”
暗金色的天工针光芒大盛,那股苍茫龙威,彻底爆发!
与此同时,我双手猛地向下一扯,将那张复杂的红线网格末端,狠狠地钉入了脚下的合金地板!
“轰——!”
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彻底禁锢。
原本狂暴无比、即将挣脱僵直的将军僵,竟发出一声痛苦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咚”的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嘶吼,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眸子死死瞪着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但他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更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套原本覆盖在他全身、不断蠕动的黑煞铠甲,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向他胸口处的一点快速收缩!
随着黑气的退散,他那具伤痕累累、支离破碎的古老甲胄,终于清晰地暴露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套北宋样式的步人甲,甲片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甚至还有几支折断的箭矢依旧插在其中。
而所有黑气的汇聚点,正是他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赫然插着一根巨大狰狞的青铜长钉,几乎将他的整个胸膛贯穿!
这,才是他千年怨气不散的根源!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万分,对精气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成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
我走到单膝跪地的将军僵面前,无视了他那双想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处狰狞的贯穿伤上。
伤口周围的甲片已经外翻,露出了里面干瘪、发黑,却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肌肉组织。
我伸出右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伤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