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渐渐回归平静,却又暗藏着汹涌的情愫。
沈知予不再刻意疏远林晚,两人的相处,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只是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暧昧。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完全隐藏的。
身边的人,开始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过分亲近,闲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沈知予的同事。
这天下午,沈知予和同事一起去茶水间倒水,同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知予,你最近和那个小姑娘走得也太近了吧?天天一起上下班,还一起吃饭,你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同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知予的耳中,让她心里一紧,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知道同事说的是林晚,心里瞬间泛起一股慌乱与不安。
“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沈知予强装镇定,语气平淡地说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同事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朋友?朋友之间哪有这么黏糊的?天天黏在一起,连眼神都藏不住喜欢,谁看不出来啊?知予,你比她大那么多,又是女生,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说闲话的。而且你也到了该稳定下来的年纪,别再这样了,不太好。”
同事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沈知予的心上。
她不是没有想过别人的看法,可同事的直白提及,还是让她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
她知道,同事说的是对的。
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议论,更多的闲言碎语。
回到工位,沈知予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同事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让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林晚。
林晚早上来送早餐,她会提前让同事帮忙带,自己不亲自下楼;林晚晚上发来消息,她会隔很久才回复,甚至有时候不回复,说自己在忙;周末约好一起去逛书店,她也找了借口,说要和朋友一起,拒绝了林晚。
她的刻意回避,像一层冰冷的壳,再次裹在两人之间,让林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距离。
林晚心里难过,委屈得厉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的变化,感受到她的回避,感受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
她知道,姐姐是听到了别人的议论,是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才又开始刻意疏远她。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之间的感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们只是互相喜欢,互相陪伴,又没有做错什么。
林晚看着沈知予一次次的回避,看着她眼里的躲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她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她是被外界的压力逼得太紧了。
所以,她没有去逼姐姐,没有去质问她为什么要疏远自己,只是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给她发消息,给她送早餐,只是语气里的撒娇,少了很多,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不想给姐姐增加压力,只想用自己的温柔,慢慢融化姐姐的顾虑,让她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会一直陪着她,不会离开。
这天,林晚像往常一样,在沈知予公司楼下等她,手里拎着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沈知予走出公司大楼,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反而往另一侧的地铁口绕了过去。
林晚手里的蛋糕盒子瞬间变得沉重,她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刻意避开自己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晚风一吹,带着凉意,也吹得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手里还带着温度的蛋糕盒,嘴角扯出一抹委屈又倔强的笑。
她不怪姐姐,真的不怪。
她知道姐姐心里苦,知道姐姐被那些议论压得喘不过气,知道姐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也保护她自己。
可明白归明白,难过还是止不住地涌上来。
像有一只小手,在心脏最软的地方轻轻揪着,一下又一下,酸得她眼眶发烫。
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慢慢转身离开,脚步拖沓,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一路上,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知予刚才躲闪的眼神。她没有发消息去质问,没有打电话去打扰,只是默默把蛋糕带回家,放在桌上,一口都没动。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再耐心一点。
姐姐只是一时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不是不喜欢她,不是想放弃她。
只要她不逼,不闹,安安静静地守在姐姐身边,总有一天,那些闲言碎语会淡下去,姐姐也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而沈知予躲进地铁车厢,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无力又自责的情绪里。
车厢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她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同事那句“不太合适”在耳边反复回响。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伤人。
林晚那么乖,那么温柔,那么满心满眼都是她,可她却因为几句无关紧要的议论,因为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顾虑,再一次把人推开。
她甚至能想象到林晚站在原地,红着眼眶委屈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知予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靠在玻璃上,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心里舍不得,明明一想到要失去林晚就心慌,却还是一次次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那个唯一愿意靠近她、温暖她的人。
可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林晚委屈的眼神,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会瞬间崩塌;她怕一旦心软,就会把林晚拖进更多非议里;她怕自己年纪大,背负不起这么热烈又纯粹的喜欢,最后耽误了她,也伤害了她。
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家,沈知予瘫坐在沙发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全是林晚。
全是林晚笑着朝她跑过来的样子,全是林晚撒娇黏着她的样子,全是林晚认真看着她说“我只喜欢你”的样子。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林晚没有来烦她,没有追问,没有闹脾气,甚至连一条抱怨的消息都没有。
越是这样,沈知予心里越是难受。
她宁愿林晚闹一点,怪一点,质问她为什么躲着她,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委屈。
可林晚没有。
她用最温柔、最懂事的方式,接住了她所有的冷漠和回避,不给她添一点麻烦,不逼她做任何选择。
这份温柔,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心疼。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沈知予坐在黑暗里,第一次对自己的“为你好”产生了怀疑。
她这样退缩,真的是对的吗?
为了别人的几句话,推开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保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没有人给她答案。
只有心底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告诉她——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