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失业的第三十七天，收到了一条短信。
【想活命就点链接：www.xxx.com】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诈骗短信她见得多了，什么“中奖了““快递丢了““法院传票“，这条连内容都懒得编，直接威胁上了。
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短信，是前置摄像头自动打开了。
画面里是她自己的脸，背景是她这间出租屋——七楼，窗帘拉着，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她盯着屏幕，看着自己的表情从厌烦变成僵硬。
这张照片是从她正前方拍的。
林小满猛地抬头。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帘没动，门锁完好。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是另一栋楼的侧面，距离至少二十米，没有人在看。
手机震动。
【3秒后强制传送。3——】
她下意识去按关机键，屏幕却先一步黑了。再亮起来时，短信界面占据了整个视野，那个链接在跳动，像心脏，像倒计时，像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邀请。
【2——】
林小满点了链接。
不是因为她相信，是因为她怕。失业三十七天，存款还剩两千一，房租三天到期，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想“传送也好，至少不用想明天怎么办“。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她站在一部电梯里。金属门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睛瞪得太大，嘴唇抿成一条线。门里还有四个陌生人，三男一女，站位分散，彼此间隔至少一米半。
“新人？“离她最近的男人开口。他穿着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右手虎口有茧，“操，又是强制拉人，系统越来越不要脸了。“
林小满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金属壁。
“系统？“她的声音在抖，她讨厌自己声音在抖。
男人没回答。他抬头对着空气说：“小助手，给新人科普。“
一个声音直接在林小满脑海里响起，卡通语调，带着微妙的欢快：【欢迎玩家林小满！检测到首次进入副本，正在加载基础信息……加载完成！】
她差点叫出声。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颅骨内侧震动，像有人把喇叭贴在她脑门上。
【当前副本《电梯惊魂》，难度：F级（新手教程）。通关奖励：随机技能卡+100积分。失败惩罚：寿命清零，即死。】
“积分是什么？“林小满脱口而出。
【1积分=1天寿命。玩家当前剩余寿命：30天。温馨提示：您本月房租还有3天到期，建议尽快赚取积分呢~】
“……你还能看到我的房租？“
【小助手无所不知~】
那个肌肉男——她后来知道他叫陈锋——发出一声嗤笑：“别跟它废话，它就是个引导AI，话痨得很。“
林小满这才有机会打量其他人。电梯空间不大，五个人站着已经有些拥挤。陈锋对面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划得飞快。角落里是个老太太，灰白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攥着个布包，表情比她镇定得多。最奇怪的是门边那个小孩，看起来不到十岁，背着书包，正踮脚研究楼层按钮。
“都这时候了还玩手机？“陈锋对花衬衫说。
“查攻略。“花衬衫头也不抬，“这副本我听说过，十层电梯，每层有人上，有人必须下——“
“闭嘴。“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花衬衫真的停了。老太太看向林小满，眼神温和，“姑娘，你叫什么？“
“林小满。“
“周婆婆。“老太太点点头，“这是我第三次副本，那是陈锋，第五次，那个是阿Ken，第四次，小孩叫豆豆，第二次。“
豆豆转过头，看了林小满一眼。那眼神不像孩子，像成年人装在孩子躯壳里，打量她，评估她，然后失去兴趣。
“第一层到了。“豆豆说。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或者说，站着某种人形的东西。它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脸是完整的，甚至称得上英俊——如果忽略它没有脚的话。它的裤管垂到地面，空荡荡的，整个人悬浮在离地面十厘米的空气里。
“乘客。“陈锋低声说，“别碰它，别跟它对视超过三秒。“
那东西飘进电梯，转身，面向门。林小满数到两秒就移开视线，盯着金属门上的反光。她看到“乘客“的倒影，西装革履，公文包，还有——
门上的倒影里，它的头转了九十度，正在看她。
【第一层，上行。】小助手的声音响起，【当前人数：6。警告：超载。】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林小满盯着楼层显示屏，数字从1跳到2，然后停住了。
“规则来了。“阿Ken终于放下手机，声音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