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规则宣读：】
小助手的声音变得机械，像是切换了模式。
【1.电梯共10层，每层将有1名乘客进入。】【2.每层进入1人后，必须有人离开电梯，否则全员抹杀。】【3.离开者视为“淘汰“，淘汰方式由系统判定。】【4.到达第10层且存活，即为通关。】
林小满盯着金属门，试图消化这几句话。每层进一人，必须出去一人，十层就是十次选择，十次淘汰。五个人加十个乘客，最后只能活——
“等等，“她脱口而出，“一开始是五个人，加上十个乘客是十五个，最后通关只能活——“
“五个。“豆豆接话，“如果规则没错的话。“
“但规则说'每层进入1人后，必须有人离开'，“阿Ken的手指又开始划手机，“没说必须是玩家离开。“
陈锋看了他一眼：“你想让乘客下去？“
“乘客是鬼，“阿Ken说，“鬼能叫'离开'吗？“
电梯停了。第二层。
门开，进来一个穿红裙的女人，长发遮脸，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林小满没看清，她严格遵守“不对视三秒“的原则，盯着地面。红裙女人的脚是存在的，穿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声音清脆。
但她走路没有声音。
“乘客。“周婆婆低声说，“别碰她抱的东西。“
林小满用余光瞥见那东西的一角——是婴儿襁褓，但襁褓里露出的不是婴儿的手，是干枯的树枝。
【第二层，上行。当前人数：7。警告：超载。】
“人数不对。“豆豆突然说。
林小满数了一遍：陈锋、阿Ken、周婆婆、豆豆、她自己，加上西装男和红裙女，是七个。但第一层的时候，西装男进来后提示“当前人数：6“，那时候是五个玩家加它。
“它算一个人？“她小声问。
“不算。“豆豆指着楼层显示屏角落，那里有一行小字 she之前没注意到，【非玩家生命体：2】。
“所以超载只算玩家？“阿Ken眼睛亮了，“那让乘客下去——“
“试试？“陈锋活动手腕，“我来。“
他走向红裙女人。林小满想阻止，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陈锋伸手，推向女人肩膀——他的手掌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团雾。
红裙女人转过头。长发分开，露出下面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那空白对着陈锋，对着林小满，对着电梯里的所有人。
陈锋僵住了。
【警告：攻击乘客，电击惩罚。】
一道蓝光从天花板劈下，陈锋整个人弹起来，撞在电梯壁上，然后滑落。他抽搐着，嘴角溢出血沫。
“陈锋！“周婆婆冲过去，从布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是银针，她往陈锋虎口扎了两针，他的抽搐减轻了。
“别、别惹它们……“陈锋从牙缝里挤出话，“物理攻击无效，系统保护……“
林小满盯着陈锋。他的背心被电焦了一块，皮肤发红，但呼吸平稳下来了。周婆婆的针有效，或者说，系统的惩罚有分寸，不是要立刻杀死他。
【第二层，上行。】小助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前人数：7。警告：超载。请立即选择离开者。】
“选吧。“阿Ken后退一步，靠在角落，“五个玩家，必须下去一个。或者——“他看向豆豆，“我们之中有人自愿？“
豆豆没说话。他背着书包，双手插兜，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抽签。“阿Ken提议，“公平。“
“不公平。“周婆婆扶着陈锋站起来，“你提议，你准备签，我怎么知道你没做手脚？“
“那你想怎样？“
“观察。“林小满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声，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一点了。
“观察什么？“阿Ken问。
“规则说'必须有人离开'，“林小满指着显示屏，“但没说'必须玩家离开'，也没说'离开就是死'。陈锋推了乘客，系统说'攻击乘客'，不是'试图让乘客离开'。“
她停顿，整理思路。失业三十七天，她投了三百份简历，做过无数次行测题，练出一种本能：读题，找漏洞，在限定条件下求最优解。
“第一层的时候，西装男进来，提示超载。但那时候没人离开，电梯还是上行了。“
“所以？“陈锋皱眉。
“所以'超载'状态可以维持，但必须在到达下一层前解决。“林小满盯着显示屏，数字正在跳动，2变成3，“我们有三分钟，也许更短，来观察'离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梯停了。第三层。
门开，进来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他抬起头，林小满不小心跟他对视了——那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直，像猫，像蛇，像某种不是人的东西。
但他在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又、有、新、人、啦。“老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回响。
【第三层，上行。当前人数：8。警告：严重超载。】
显示屏开始闪烁红光。林小满感到电梯在震动，不是正常的机械运转，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没时间了。“阿Ken说，“必须选一个人。“
“选谁？“陈锋冷笑，“你？“
“我提议抽签，公平——“
“公平？“豆豆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像孩子，但语调不像，“你第四次副本，我们第二次，她第一次。你让我们跟老手抽签，公平？“
阿Ken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样？“
豆豆没回答。他走向老人，仰头看着那张非人的脸。
“爷爷，“他说，“你要去哪层？“
老人低头，竖直的瞳孔收缩。“十层。“
“我们也要去十层。“豆豆说，“你能帮我们吗？“
老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像骨头在摩擦。“小、鬼、头，聪明。但聪明不够，要有人下去，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老人不笑了。他盯着豆豆，豆豆盯着他。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林小满发现自己屏住呼吸。
“系统定的。“老人最终说，“但系统……也有漏洞。“
他抬起拐杖，指向电梯门。
“每一层，都有'下去的人'。他们去哪了，你们想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