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家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虎少爷疯了！”
“什么疯了？！是被人打成了白痴！今早被人发现躺在自己房里，口吐白沫，眼神呆滞，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真的假的？！林虎可是炼气四层，年轻一辈能排进前五，谁有这个本事？”
“不知道，但二长老已经疯了，正在召集所有护卫，要彻查此事！”
“该不会是……”
议论声在各处响起，不少人目光闪烁，偷偷看向后山方向。
昨日议事厅，林辰当众写下休书，逼退萧家，还让炼气七层的铁杖婆婆吐血倒飞。
晚上，林虎就成了白痴。
这时间，未免太巧了。
“难道真是林辰做的？可他不是经脉堵塞……”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一直藏着掖着……”
“嘘！二长老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
二长老林远山，在几位执事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穿过演武场。
他昨夜接到儿子出事的消息，几乎一夜未眠。请了天风城最好的医师，得出的结论是——神魂遭受重创，灵智已失，与白痴无异。
除非有金丹境以上的大能出手，以无上魂力温养，否则，终生无望恢复。
金丹大能？
整个青炎域，明面上的金丹修士，不超过五指之数。林家老祖，也不过是筑基后期。
换句话说，林虎，废了。
“查！给我查！”
林远山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昨夜所有当值护卫，所有靠近虎儿院落的仆从，一个不漏，全部盘问！”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林家，对我儿下此毒手！”
他目光如刀，扫过演武场上聚集的年轻子弟。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远山的目光，最终落在演武场角落。
那里，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年，正静静站着，看着场中练拳的子弟，神色平静。
正是林辰。
“林辰！”
林远山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嗡嗡作响，炼气八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压向林辰。
“昨夜你在何处？！”
声音如雷，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子弟耳膜生疼。
林辰缓缓转身，看向林远山，眼神平静无波。
“在房中休息。”
“休息？”林远山冷笑，“我儿昨夜遭遇不测，变成白痴！而你是最后一个与他有冲突之人，你说你在休息，谁信？！”
“二长老此言差矣。”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老管家林忠，不知何时出现在林辰身侧，微微躬身：“老奴可以为辰少爷作证。昨夜老奴巡夜，曾见辰少爷房中灯火早熄，呼吸平稳，确在安睡。”
“你？”林远山盯着林忠，眼中杀机一闪，“林忠，你不过一个下人，也敢为他作证？”
“老奴虽是下人，但也是林家之人。二长老若无真凭实据，仅凭猜测便要定罪，只怕难以服众。”林忠不卑不亢。
“好好好！”林远山气极反笑，“一个废物，一个老奴，也敢顶撞本长老！”
他猛地踏前一步，炼气八层的气势如山压来：“林辰，我怀疑你修炼邪术，暗害同族！现在，跟我去刑堂，接受审查！”
“若我说不呢？”
林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说什么？”林远山一怔。
“我说，”林辰抬眸，与他对视，“不。”
“你敢抗命？！”林远山暴怒，抬手便抓向林辰肩膀。
这一抓，蕴含炼气八层的灵力，便是块石头，也能捏碎。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林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面容威严，正是家主林震天。
“二长老，好大的威风。”
林震天负手而立，淡淡看着林远山。
“家、家主？”林远山脸色微变，收回手，咬牙道：“此子有重大嫌疑，我必须带他去刑堂审问！”
“嫌疑？”林震天扫了一眼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嫌疑？就因为昨日议事厅中，他与林虎有过冲突？”
“这……”
“我林家立族三百年，讲究证据。你若有证据，证明是辰儿所为，我亲自将他押入刑堂。若没有……”
林震天声音一冷：“便是长老，也无权无故对家族子弟出手！”
“你！”林远山气结。
他确实没有证据。
昨夜现场干净得诡异，除了林虎，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那两个狗腿子阿大、阿二，更是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事，我自会查清。”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阴冷地看了林辰一眼：“小子，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证据。”
说完，拂袖而去。
林震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转身对林辰道：“辰儿，这几日小心些。林虎之事，太过蹊跷。”
“谢家主关心。”林辰微微躬身。
林震天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他心中同样疑惑。
林虎变成白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至少是炼气六层以上的高手，且精通隐匿、神魂攻击之法。
林辰？
一个经脉堵塞三年的废人，可能吗？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林震天摇摇头，不再多想。
演武场上，随着二长老和家主离去，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但不少人看向林辰的目光，已带上了忌惮。
无论是不是他做的，能让二长老吃瘪，让家主亲自出面维护，这份能耐，已非昨日可比。
“辰哥哥！”
林梦瑶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你没事吧？二长老他……”
“无妨。”林辰摇头，看向演武场中央。
那里，正有几名年轻子弟在切磋，拳脚碰撞，虎虎生风。
“辰哥哥，你看什么呢？”林梦瑶好奇。
“看他们练拳。”林辰道。
“练拳有什么好看的？”林梦瑶嘟囔，“再过半个月就是家族大比了，他们都在拼命修炼，想拿个好名次，进家族秘境呢。”
“家族大比？”林辰心中一动。
记忆中，林家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家族大比，前二十名可进入家族掌握的“青炎秘境”修炼三日。秘境中有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对修炼火系功法的林家子弟大有裨益。
“是呀，辰哥哥你忘啦？”林梦瑶眨眨眼，“不过你之前修为……就没参加。今年你要参加吗？”
“参加。”林辰点头。
“真的？！”林梦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忧道：“可是辰哥哥，大比很危险的，往年都有伤亡……而且二长老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针对你。”
“无妨。”林辰看向报名处，“正好，试试手。”
他迈步，走向演武场东侧的报名台。
“他要去干嘛？”
“该不会是要报名大比吧？”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废人，去送死吗？”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怪异。
报名台后，坐着一个山羊胡老者，是家族三长老，负责登记。
“三长老，我要报名大比。”林辰走到台前，平静道。
三长老正在喝茶，闻言抬头，见是林辰，眉头一皱：“胡闹！大比不是儿戏，最低要求炼气三层！你经脉堵塞，修为尽废，凑什么热闹？”
“我已修复经脉，修为尽复。”林辰道。
“修复？”三长老嗤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经脉堵塞乃不治之症，你说修复就修复？”
他摆摆手：“去去去，别耽误老夫时间。”
林辰不再多言，伸出手，按在报名台旁的一块黑色石碑上。
测灵碑，可测修士修为。
嗡！
石碑微颤，表面亮起五道赤红光纹。
“炼气五层？！”
三长老一口茶喷了出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石碑。
“五、五道？！炼气五层？！”
“这怎么可能？！他昨天不还是炼气一层吗？！”
“一夜之间，连破四境？！见鬼了！”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石碑，看着那只按在石碑上的手，看着手的主人——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三年的废柴。
林辰收回手，看向三长老：“现在，可以报名了吗？”
三长老嘴唇哆嗦，指着林辰，半天说不出话。
“可、可以……”
最终，他机械地拿起笔，在报名册上写下“林辰”二字。
“多谢。”
林辰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如同见了鬼。
“炼气五层……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隐藏个屁！昨天议事厅，萧家那老太婆可是炼气七层，被他一个眼神瞪得吐血！这能是炼气一层？！”
“嘶——难道他得了什么奇遇？！”
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林辰却已走远，回到后山青石上，盘膝坐下。
刚才按在测灵碑上时，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只显露出炼气五层。
即便如此，也已足够震撼。
“家族大比……青炎秘境……”
林辰闭目，脑海中浮现关于秘境的记忆。
青炎秘境，林家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其核心有一缕“青炎地火”，可淬炼肉身，提升火属性功法威力。
“正好，借地火之力，修炼《万道龙诀》第一重的‘龙息淬体’。”
“顺便……”
他睁开眼，看向林家核心区域，二长老院落的方向。
“清理一些垃圾。”
时间，在林辰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转眼，半月已过。
林家演武场，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家族大比，正式开始。
高台上，家主林震天、诸位长老依次而坐。
台下，近百名林家年轻子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辰站在人群角落，闭目养神。
“辰哥哥，加油！”林梦瑶在一旁小声打气。
林辰睁眼，对她微微点头。
“哼，装模作样。”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少年，带着几人走来，正是林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大长老之孙——林峰。
炼气七层巅峰，今年夺冠热门。
“林辰，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把修为堆到炼气五层。但大比靠的是实力，不是歪门邪道。”林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神轻蔑，“我劝你早点认输，免得待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
“是么？”林辰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服？”林峰冷笑，“别以为赢了林虎那个废物，就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在我眼里，你和他，没区别。”
“说完了？”林辰问。
“你！”林峰一滞，没想到林辰如此淡定，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说完就让开，挡我视线了。”
林辰绕过他，走向抽签处。
“你找死！”林峰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峰哥，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身旁一个跟班连忙劝道，“待会儿擂台上，有的是机会教训他。”
“哼！”林峰盯着林辰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擂台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抽签很快结束。
林辰抽到三号擂台，第三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的旁系子弟，名叫林海。
“林海，请指教。”
擂台上，林海拱手，眼中却带着一丝轻蔑。
炼气五层又如何？不过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虚浮修为，怎能与他这种稳扎稳打的相比？
“林辰。”林辰淡淡回应。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得罪了！”
林海身形暴起，拳风呼啸，直取林辰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八成力，誓要一招制敌，在众人面前露脸。
然而——
林辰只是抬手，对着扑来的林海，轻轻一拂。
动作随意，仿佛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砰！
林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摔下擂台，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招式。
只是一拂。
炼气四层的林海，便如苍蝇般被拍飞。
“这……”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清！”
短暂的寂静后，哗然四起。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面露惊容。
“好精妙的力量掌控。”三长老抚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过是取巧罢了。”二长老林远山冷哼，但眼中杀机更盛。
擂台上，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声道：
“林辰，胜！”
林辰神色平静，转身下台。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的几场，林辰的对手，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再到炼气六层。
无一例外。
都是一招。
或拂袖，或弹指，或轻轻一推。
对手便如断线风筝，飞出擂台。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绝对的碾压。
当林辰第七次站在擂台上，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巅峰的嫡系子弟时，整个演武场，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
“林辰，我承认小看你了。”
对手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但这一场，我会全力以赴。接我最强一招——开山拳，第九重！”
他低吼一声，全身灵力暴涨，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
开山拳，林家镇族武学，黄阶上品，炼至第九重，可开碑裂石！
“杀！”
他暴冲而来，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面对这足以轰杀普通炼气七层的一拳，林辰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成爪。
然后，对着那轰来的山岳拳影，轻轻一抓。
咔嚓！
拳影碎裂。
对手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林辰的手爪，已扣在他的咽喉上。
只需轻轻用力，便能捏碎他的喉咙。
“你……”对手满脸骇然，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认输吗？”林辰问。
“认、认输……”对手声音发颤。
林辰松手，转身下台。
“林辰，胜！”
裁判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少年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擂台，走到角落，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一抓，只是随手为之。
“炼气六层巅峰……也被一招秒了……”
“他、他到底什么修为？！”
“难道……难道他已经炼气七层了？！”
“不可能！半个月前他还是炼气一层！”
“怪物……这是个怪物……”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
有震惊，有骇然，有恐惧，有嫉妒。
而高台上，林震天眼中精光闪烁，喃喃自语：
“啸天，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回来了。”
“我林家，要出真龙了。”
他身侧，二长老林远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林辰，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畜生……不管你得了什么奇遇，今日，你必死！”
他悄然对身后一名执事使了个眼色。
执事会意，悄然后退，消失在人群中。
擂台上，比试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比试上。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青衫少年，再次登台。
等待他，与那位年轻一辈第一人——
林峰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