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潭归来,索命开始
寒潭。
冰冷如刀的冰水,一点点淹没沈清辞的呼吸。
喉咙里的毒药灼烧着她的五脏,像有无数小火苗在往上窜,痛得她几乎要裂开。
可两只手,比冰水更冷,比毒药更狠——死死把她按在潭水里,连抬头的机会都不给。
她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水雾,看清了潭边的三张脸。
第一张。
她疼宠了十几年的庶妹,沈清柔。
那张一向娇柔可怜、总是喊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的脸,此刻布满了恶毒的快意,像一只终于啄到猎物的秃鹫。
“姐姐,”沈清柔笑得甜腻,却像淬了冰,“你怎么还不明白?嫡女之位、靖远世子妃的名分、侯府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第二张。
她曾倾心相待、甚至愿意以命相托的未婚夫。
靖远世子。
他眉眼冷淡,嫌恶地别过头,仿佛沈清辞现在的样子比路边的尘土还让人恶心。
他从未救过她。
甚至从未想过救她。
第三张。
她的亲生父亲,镇国侯。
被继母柳氏挽着手臂,眼神淡漠得如同不关己的闲事。
柳氏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轻声说:“侯爷,嫡女失足落潭,与我们无关,日后清柔便是侯府唯一的嫡女了。”
镇国侯微微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便彻底判了她的死刑。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碎裂。
生母早逝,她温顺忍让,小心翼翼守着嫡女身份,以为只要做得好,就能被家人放在心上。
可现实是——
她在他们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她死到临头,他们连一句惋惜都不会给。
滔天的恨意如同冰水一样淹没了她。
沈清辞死死盯着那三个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立下血誓:
“沈清柔,柳氏,靖远世子……若有来生,我必让你们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意识沉入黑暗。
……
“小姐!小姐您醒醒!”
尖锐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把沈清辞从地狱里拽回来。
她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喉咙火辣辣地疼,仿佛还泡在寒潭里。
可眼前,却是熟悉的锦绣闺房。
流苏帐幔轻垂,暖香氤氲,锦被柔软得不像话。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了……”贴身丫鬟春桃扑在床边,眼眶通红,满脸惊慌。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她。
春桃。
那个陪她一起被推下寒潭,最后死在她面前的忠心丫鬟。
她还活着?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春桃哽咽,“今日是您及笄礼前最后一日,庶小姐差人送了新裙来,说让您务必穿上,她……她说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及笄礼前一日。
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沈清辞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冲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肌肤莹润、眉眼温婉,十五岁的年纪,尚未及笄,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
她重生了。
回到了所有灾难开始之前。
回到了她还没被庶妹彻底拿捏、还没被继母架空、还没被未婚夫背叛的那一天!
前世,就是这一天,沈清柔送来的“新裙”,暗藏玄机。
及笄礼上,她穿上后皮肤过敏,当众出丑,被冠上“不祥之人”的名号。
靖远世子借机退婚。
柳氏一举夺下掌家权。
她从此一蹶不振,一步步坠入深渊,惨死寒潭。
沈清辞抬手,指尖抚过脸颊,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那温顺任人欺负的沈清辞,已经死了。
如今活着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厉鬼。
“裙子拿来。”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春桃莫名发寒的威压。
春桃连忙把衣裙递过来。
沈清辞接过,指尖一摸,便精准摸到了裙摆夹层里的花粉。
细微、隐蔽、几乎无人察觉。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掉进圈套的。
可现在,她一眼就看穿。
沈清柔。
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任你揉捏的傻子吗?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杀意。
“春桃,”她缓缓开口,“去把院子里的那盆白梅拿来。”
春桃一愣:“小姐,白梅……现在不是季节啊。”
“我要,你就去拿。”
沈清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春桃不敢多问,立刻出去。
很快,一盆未开的白梅被抱了进来。
沈清辞接过,指尖轻轻一捻。
花粉簌簌落下。
她看着那粉,眼底寒光一闪。
很好。
东西还在。
人也还在。
一切都来得及。
及笄礼。
就是她复仇的第一刀。
她要让沈清柔、柳氏、靖远世子,一个个付出代价。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要让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跪在她面前,后悔生到这世上。
沈清辞轻轻放下白梅,转身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看起来还是那么柔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寒潭死里逃生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变了。
变得狠、变得准、变得不留余地。
及笄礼那天。
她会穿着沈清柔送来的衣裙。
但她会把陷阱,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
她会让沈清柔当众出丑。
她会让继母百口莫辩。
她会让靖远世子后悔背叛她的那一天。
沈清辞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悬念——
她给自己留了一个。
重生后,她隐约感觉到——
这一世,好像不止她一个人改变了轨迹。
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深、安静,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
她不知道那是谁。
但她确定——
那个人一定和她的前世有关。
也可能,和她的未来有关。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
不管是谁。
只要他是敌人,她就一刀斩。
只要他是盟友,她就全力用。
她的命运,再也不会由别人决定。
她自己做主。
……
夜色渐深。
清芷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没人知道——
侯府未来的风暴,正从这里悄然升起。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她知道。
明天的及笄礼,将是她的战场。
她也知道。
这只是开始。
她的路,很长,很险。
但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向前——
杀回去。
夺回去。
赢回去。